“今天学第二件事。”君澜说,
“你昨天在洞口练的是等,今天学接。
等东西自己靠过来之后,你要有办法接住它,不让它划走。”
他从自己颈后拔下一根短而钝的骨刺,
翅尖泛着灰白色,他用前爪把骨刺搁在黑戟尖旁边,
两样东西相距一尺。
“你坐在这里,把你的感觉放出去,让它们自己碰,
下面的风口会回你一道灵犀。
你要在那道灵犀散开之前,把它接住托住,不让它断。”
“断了会怎么样?”
“断了风口就彻底松了。”
望北沉默了一下,没有再说别的,
他把骨片重新压回舌根底下,在西边那块石头上坐下,合上了眼睛。
他先耐心等,等胸口那道暖意升起来,漫过前胸,
顺着脖子往上走,最后停在耳根后,
像有人用掌根抵着他的下颌。
然后他把那道暖意一点一点往外放,
像往水里放一根极细的线。
他感觉到那根线碰到了水底深处某个地方,
像一只伸出去的手,指尖轻轻落在了动了千年的冰面上。
他想了想,没有往深里探,只是把接触面维持在那里,
过了很久,底下传来一道回波,
像一枚石子落进深潭,漾开一圈极细极缓的涟漪。
那涟漪传上来时,他下意识收了一下,
胸口内那道暖意往回退了一截,像一个张开的手掌慢慢合拢,
把一圈就要散开的水纹兜住了。
他在那一道回波散掉之前,把它兜住拖住了。
君澜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过了一会儿,
他轻轻地说了三个字:“记住了。”
望北睁开眼,天色已经转暗,不知道做了多久。
黑戟尖旁边的骨刺已经变暗了,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君澜把那节骨刺收回颈后站起来。
“这道风口还能撑几天,但不会太久,南边已经漏了,
那边如果也松了,中间的裂隙会同时崩开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望北问。
“回去之后。”君澜朝上游的方向偏了一下头,
“今晚不能在外面过夜,水脉在太阳落山后转凉,
灵犀会沉下去。你现在的底子接不住。”
望北把黑戟尖重新插回颈后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