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师总会的人来了——三十个。
黑底金纹总会制服,腰别黑玉令牌。为首那人四十来岁,鹰钩鼻,左脸刺着雷纹。总会三大长老之一,公孙鹤。
“陆昭菱。”公孙鹤站在门槛外面,“符师总会稽查令。沈记铺无证经营符纹业务,即日起查封。”
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四碗豆腐脑。
“第几碗了?”她问管家。
“第四碗。”
“吃着正香呢。”陆昭菱舀了一勺,“你外面等着。”
公孙鹤脸抽了一下。
“陆昭菱!总会令——”
“总会令管不了沈记铺。”陆昭菱把碗搁下,“圣旨我都拒了,你总会的破纸管用?”
公孙鹤往前一步。掌心托着一颗黑玉珠。比钱无咎那块大了三圈。
“总会执法组。”他把珠子举起来,“专克月牙符。你拒令在先、抗法在后。符师资格今日吊销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有资格了?”
公孙鹤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从来没在总会登记过。”陆昭菱站起来,“你们总会的册子上没我名字。你吊销什么?”
公孙鹤攥着执法珠的手在抖。
“你私传禁术——”
“月牙符是我娘画的。甲寅十七之前我娘就画完了。你们总会档案是褚无咎伪造的。”陆昭菱走过去,“拿伪造档案查我——你配?”
公孙鹤退了一步。执法珠举高。黑光往陆昭菱心口照——
陆昭菱没躲。
黑光照进一瓣花。花没灭,反而亮了。粉紫光从花心涌出来吞了黑光,顺着公孙鹤的手往珠子里灌。
公孙鹤惨叫。珠子从掌心弹飞,空中炸成粉末。
“你——”他攥着空手后退。
“执法珠克月牙符?”陆昭菱拍了拍灰,“哪个假档案上写的?”
门口三十个符师同时掏出符纸。
陆昭菱抬起手。紫金光凝成月牙,悬在三十人头顶。
“谁先动——谁先碎。”
三十只手停住了。
公孙鹤脸从白变青。
“总会不会善罢甘休——”
“那就别善罢甘休。”陆昭菱把月牙收回去,“回去告诉总会——沈记铺的符,谁来都卖。闹事的——碗架后三千只碗等着洗。”
公孙鹤连滚带爬跑了。三十个符师跟着跑。
铺子里安静三息。
芽芽攥着炭笔从门槛上站起来。
“姐姐!又打跑一帮!”
“嗯。”陆昭菱坐回条凳,“接着吃。”
她端起碗。第五碗豆腐脑,还没凉。
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。手里攥着抹布。
“总会来人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打跑了?”
“跑了。”
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。
“碗还洗不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