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花之后的第十天,陆昭菱发现自己能跑了。
她早上劈柴的时候一气劈了三十根,没喘。
劈完了站起来,心口一瓣花跳得稳稳的,不急不慢。粉紫色的光从花心往外渗,暖得跟贴了个汤婆子似的。
“爹。”她站在柴堆旁边,“我劈完了。”
陆长安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。三十根柴整整齐齐码着,一根没歪。他走出来攥住陆昭菱的手腕,把了把脉。
“脉稳了。”他把手松开,“跟正常人一样。”
“正常人能跑吗?”
“你跑一个我看看。”
陆昭菱从铺子门口跑到巷子口。又跑回来。没喘。
“能跑。”她站在灶台旁边,“比之前快。”
陆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掌心的月牙纹。纹路亮着——跟陆昭菱心口那瓣花同色,跳得同频。
“九瓣花养人。”他把手攥起来,“你分出去八瓣——每瓣花从分到的人身上吸一口寿回来养你。九个人养一个人。你越跑越壮。”
陆昭菱攥了攥拳头。心口一瓣花跳着,花心里四张脸全亮着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。
“昭菱。九个人养你——你也养九个人。花是双向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活得好,分到花的人也跟着好。”沈玉棠从后厨走出来,手里端着糖锅,“你跑了三十步——张驼子今早说腿不疼了。你劈了三十根柴——你爹揉面揉得比昨天快。”
陆昭菱走到铺子前面。
张驼子坐在条凳上吃豆腐脑。拐杖搁在桌子旁边,没拄。左腿搭在条凳上晃着,膝盖弯曲得比昨天灵活。
“张驼子。”
“哎。”
“腿怎么样了?”
“不疼了。”张驼子拍了拍膝盖,“今早走过来的时候没拄拐。走了半条街才想起来拐杖忘在铺子里了。”
陆昭菱看着他。
“你左掌心——给我看看。”
张驼子摊开左手。掌心一道月牙纹,亮着。纹路边缘比十天前大了半分,颜色也深了一分。
“养回来了。”陆昭菱把他的手推回去,“接着养。”
馄饨摊老板端着锅从后门进来。锅比平时大了一圈——换了口新锅,一次能煮三十碗。
“昭菱姐!”他把锅搁在灶台上,“今早煮了三十碗馄饨——一碗没洒!”
“虎口还烫吗?”
“不烫了。”馄饨摊老板摊开右手虎口,“月牙纹长全了。端锅跟端碗一样稳。”
陆昭菱看了一眼他虎口上的月牙纹。
“行。锅稳住——碗也得稳住。”
她走到灶台旁边。
周时阅在洗碗。一盆碗摞得老高——昨天铺子里人多,碗没洗完。他洗了一夜没停。右掌心的月牙纹亮着,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。
“周时阅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