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阅走的那天晚上,陆昭菱咳了整整一夜。
她蹲在后殿金库入口的台阶上,紫金色的血咳了一地。
沈玉棠在旁边守了一整夜,换了两条帕子,熬了三锅药。
陆长安站在后厨门口,手里的面团揉了一夜没停,面被他揉得死硬。
天快亮的时候,咳停了。
陆昭菱靠在石阶上喘气。心口九瓣月牙花的花瓣边缘全灰了——像烧过的纸,一碰就要碎。
“昭菱。”沈玉棠把药碗端过来。
陆昭菱摇头。
“不喝。喝了也没用。”
“喝了能少咳。”
“少咳有什么用。”陆昭菱看着心口的花,“三个月。一天一寸。我算过了——还剩八十七天。”
沈玉棠的手攥着药碗。
“你打算怎么过这八十七天?”
“开铺子。”陆昭菱站起来,“卖豆腐脑。翻案队还有没翻完的——接着翻。”
“你撑不住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
陆昭菱走到铺子前面。
天刚亮。馄饨摊老板已经在门口支了锅,张驼子拄着拐杖来吃头碗豆腐脑,柳大牛在隔壁支豆腐摊。芽芽蹲在门槛上画符——画了十七张,全是歪的。她手在抖。
“芽芽。”
芽芽抬起头。眼圈黑的,昨晚没睡。
“姐姐你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芽芽低头继续画符,“你昨晚咳了一夜。我数了——咳了三百多下。”
陆昭菱蹲下来。
“芽芽。你在画什么?”
“月牙符。”芽芽把手里那张举起来,“我画了一晚上。画了十七张。没一张成的。”
陆昭菱接过那张符。符纹歪歪扭扭,但有一根线条是直的——月牙的弧线,画得极准。
“这根线你画对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陆昭菱把符纸还给她,“接着画。”
芽芽攥着炭笔继续画。
沈渡从后殿走出来。手里攥着一本册子——旧得发黄,封皮上写着一个字:“棠”。他站在后殿门口看了一眼陆昭菱心口的花,没说话,把册子递过来。
“你娘的笔记。”他说,“金库底下翻出来的。埋在碎功德最底层。”
陆昭菱接过册子。
翻开第一页。她娘的字。
“月牙九道。九瓣花。开一瓣折一年寿。九瓣全开——活三个月。”
翻到第二页。
“但月牙符真本不是一个人能承的。九道符、九瓣花——要九个人分。一个人一朵花——九个人九瓣。九个人活,花不吸寿。花养人。”
陆昭菱的手顿在页面上。
九个人。
“我娘的意思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