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锄头声从日出响到日落。
陆昭菱站在洞口,紫金光裹着锄头铁锹,每一下砸下去,矿脉上的月牙晶石就裂一片。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紫金色的水——那是愿力凝成的液滴,顺着山体往下淌。
管家带着二十个壮劳力干了六个时辰,洞口只挖进去三丈深。
“昭菱姐!”管家的炭笔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,双手磨得全是血泡,“这石头比功德令还硬,挖不动啊!”
陆昭菱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洞壁上的晶石密密麻麻嵌着月牙纹,锄头砸上去只留个白印子。她伸手按在壁面上,紫金莲从掌心里绽开——壁面上的月牙纹忽然全亮了。
晶石一颗接一颗从壁上脱落,滚到她脚边堆成小山。
“不用锄头了。”陆昭菱回头喊,“全退出去。”
管家带着人连滚带爬撤出洞口。
陆昭菱站在矿脉正中,双掌贴住两壁。心口那朵完整的月牙烫得她额角冒汗——紫金光从掌心灌进去,从洞壁的每一条纹路里渗出来。
整座山在震。
矿脉从洞口往里三丈、五丈、十丈——晶石一片接一片脱落,露出后面的石壁。石壁正中间有一道裂缝,裂缝里往外渗粉色光。
她娘的发色。
陆昭菱把手按上去。
裂缝里传来一个声音——极轻、极远、隔了三十年。
“昭菱,退三步。”
她猛地缩回手退了三步。
裂缝炸开。
紫金色的光从山心位置喷涌而出,把整条矿脉灌满。光芒里浮出一面水晶碑,碑面上刻着她娘的字迹,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渗粉色的光。
碑文只有一句话:
“山心封印已解。柳家坳愿力归位。月牙第二层——开。”
水晶碑碎成粉末。
粉末落在陆昭菱掌心里,凝成一朵新的月牙花。花瓣半透明,花心那点粉色光跳动着——像一颗缩小的、正在苏醒的心。
她心口那朵紫金莲自动展开花瓣,把新的月牙花裹进去。
整座山洞暗下来。
矿脉里的紫金光芒全收进了她体内,洞壁变成普通的灰岩。只剩洞口方向透进来的日光——比平时亮了三倍。
陆昭菱走出山洞。
芽芽站在洞口外面。小姑娘仰着头指着天:“姐姐你看!”
天上那朵从昨天起就没散尽的紫金云——裂开了。裂缝里透出粉色的光,洒在山坡上,洒在柳家坳的茅草屋上,洒在村口那棵老槐树新冒出来的绿叶上。
整座村子被粉色光罩住了。
柳婆婆从茅草屋里摸索着走出来,仰着半瞎的眼对着天光,枯瘦的手指着那片粉色的云:“沈判官……沈判官回来了……”
柳大牛跪在他娘脚边哭得说不出话。
陆昭菱站在山坡上。
粉色光落在她脸上,温温热热的。像有人用手掌托住了她的脸。她闭上眼,感觉到心口那朵月牙花在跳——一下一下,跟她自己的心跳不同步。
那是她娘的心跳。
“沈渡。”她睁开眼。
沈渡从骡车那边走过来。他脸上那两道疤在粉色光下面淡了一些,不像平时那么可怖了。
“第二层封印解了。”陆昭菱说,“核心回来了多少?”
沈渡走近两步,手掌悬在她心口上方三寸。紫金光和粉色光同时亮起来,在他掌心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三成。”他说,“山心封印只解开了你娘留在柳家坳的愿力。七星碎片上的封印还有三层没破。”
“第三层在哪儿?”
沈渡收回手,从怀里摸出那卷泛黄纸卷——当初在功德司主府密室里找到的账本。他翻到第三页,指着上面的案卷记录。
“第三桩案子。功德借贷违约案。申请人柳陈氏——这个已经翻了。下一个是周时阅名下另一桩。”
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。
第三桩案卷的申请人姓名被墨涂掉了,只剩半个字。但旁边的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:功德司甲寅十七项目实验体,编号甲寅十七之三。
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