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帝星齐辉第七十日,朱雀街上来了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女人。
她身后跟着四名老仆,每人捧着一口紫檀木匣,匣盖全开着,里面露出泛黄的书册和卷轴。
她走到晋王府正门口站定,从第一口匣中取出一卷族谱摊开在石阶上。
族谱开篇第一行写着——“帝星紫气之源,出陆氏旁支三房,传女不传男。”
围观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有人踮着脚往族谱上瞅,有人低声议论“这又谁啊”。
那年轻女人抬手理了理鬓,声音清亮如铜铃:“我叫陆玉笙,陆氏旁支三房嫡长女的后人。昭星本是我家祖上传了三百年的气脉,被她陆昭菱半路截了!”
满街哗然。
消息传进内院时陆昭菱正在书房里给那枚愈合的旧星残核编绳结,闻言手里的绳头没停:“陆氏旁支三房?三房十五年前不就死绝了吗?”
管家擦着汗:“那位陆姑娘说……三房当年逃了一脉出去,隐姓埋名住在江南,她手里有完整的族谱为证。”
陆昭菱把绳结打完挂上脖子起身:“去看看。”
她走到正门口时围观百姓已经挤满了半条街。
陆玉笙站在石阶上负手而立,身后四口紫檀木匣一字排开,那卷摊开的族谱在日光下泛着陈旧的米黄色。
她看见陆昭菱出来微微抬了抬下巴:“你就是那个截了我家气脉的陆昭菱?”
陆昭菱停在门槛内侧没跨出去:“你说昭星是你家祖传的?”
“三百年前陆氏旁支三房出了一位通灵女祖,帝星初现时她便与昭星前身建立了感应。”陆玉笙指着族谱某页,“白纸黑字写着——‘三房女祖纳星气入魂,传女不传男,世代不绝。’到了我这一代本该由我继承,你却半路用邪术把星气截走了。”
她把族谱往前推了一尺:“你看清楚再说话。”
围观百姓伸长脖子去看族谱。
陆昭菱也弯腰看了一眼。
那卷族谱确实泛黄老旧,纸页边缘卷曲脆,字迹也是古旧的行楷,乍看之下挑不出明显破绽。
她直起身来:“你这族谱年份写的是哪一年?”
陆玉笙眉头微挑:“天启三年,距今正好三百年。”
“天启三年?”陆昭菱从袖中抽出那卷天书摊开在石阶上,“天书记载——天启三年帝星尚未分辉,昭星前身根本还没凝成。你祖上三百年前从哪儿感应一颗不存在的星?”
陆玉笙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伸手去抓那卷族谱想合上,却被陆昭菱单手按住了纸页边缘。
“你编族谱的时候忘了查天书。”陆昭菱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围观的每个人都听清,“帝星分辉是两百二十年前的事,昭星前身凝成在分辉之后。你那份族谱把时间往前多写了八十年,编得不够精细。”
围观人群中轰然炸开了议论。
有人喊“八十年差太多了吧”,有人笑出声“连时间都对不上就敢来抢星”。
陆玉笙的面色从白转红又转青,猛地去夺那份族谱——但陆昭菱已经把天书压在族谱上了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笼住整卷旧纸,族谱表面的墨迹在天书光芒中片片剥落如碎雪。
露出底下一层崭新的纸和字迹——是用新墨写在旧纸上做旧处理的。
陆玉笙的手僵在半空,四口紫檀木匣后面的老仆同时后退了三步。
满街百姓看得清清楚楚,有人当场把瓜子壳吐了一地:“造假都造不圆!”
陆昭菱把天书合拢收回袖中,低头看着地上那卷被天书光芒剥离了伪装的假族谱:“你这族谱多少钱买的?做旧的工艺还行,就是年份没算对。”
陆玉笙整个人僵硬地站在石阶上,背后那四口紫檀木匣在日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,一看就是临时租来的。
她嘴唇哆嗦了几次:“我……我祖上确实……”
“你祖上要真有传了三百年的星气,就不会让你拿天启三年的族谱来冒充。”陆昭菱转身往门槛里面走,“你连昭星是哪年凝成的都不知道就敢来认亲——回去把天书抄一遍再来。”
她跨进门槛后停了半步,偏头留下一句:“那四口木匣租来的吧?记得还回去。”
满街爆出震天价的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