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嘴唇动了很久,也没能找到那三个字该怎么音。
楼上的人后来拿来一个通讯器。
他们不敢靠近,只把它放在一楼较远的位置,隔着楼梯问我事情。
我花了很久,才让他们明白。
我原本在第二收容点。
后来被咬了。
有几个人一直没有作,所以被送到地下。
「被咬了。」
「有几个。」
「一直……没作。」
「送下去。」
他们问我有多少人。
「记不清。」
问我中间生过什么。
「醒过几次。」
问其他人呢。
「死了。」
他们又问,全部吗?
我停了很久。
「应该。」
因为最后一次醒来时,我只感觉到最里面还有动静。
因为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死的。
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时做过什么。
我没有办法把这些完整说出来。
只能告诉他们:
「最后一次……只剩一个。」
楼上有人在哭。
也有人想下来。
「不要靠近我。」
我说。
我不知道那句话有没有说清楚,只能再往后退一点,把自己压在入口旁的墙上。
地下那个醒了。
这件事必须告诉他们。
「地下那个醒了。」
楼上的女人问我什么意思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只知道原本一直很吵,现在突然安静了。只知道再留下去,可能会生更可怕的事。也知道自己的记忆正在消失。
「不能再待了。」
我让他们走。
趁我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堵在门口。
趁外面那些东西仍然不敢靠近。
趁地下那个还没从检验中心出来。
后来,通讯器里换成另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他问我地下那个是什么。
好吵。
通讯器里的电流声、楼上的呼吸、门外压低的低吼,全都混在一起。
我找了很久。
「不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