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瞧一瞧楼下的照片。”李教授说,“那个黑色的相框,旁边不是有两个蜡烛吗?你跟着烟飘的方向走,就能去你该去的地方了。孩子,你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,完成了心愿,是否就该放下,放手了呢?”
“……你知道我什么心愿?”沈时节慌张又羞愧。她身后的房门还开着,不久前,她就在那个房间里,成功诱惑了哥哥,这就是她的心愿。
“你能回来,还和他进了那个房间,自然已经完愿了。”李教授说,“那就安心地走吧,回去吧。”
沈时节又觉好笑。
她说:“可我的心愿,不是一次性的啊。”
李教授忽然不说话了。
他惊恐地望着沈时节身后。
沈时节嗅到了熟悉的气息,哪怕他并没有脚步声,她也能从空气的波动中,知道是哥哥回来了。
她转头,开心地叫哥哥。
哥哥一身黑西装,连衬衣和手套都是黑的。
他扔掉手上刚脱下的黑色雨衣。雨衣堆在地上,雨衣上的液体在地板上印出了淡红色。
冷白的脸,无生气的黑眸,他像素描,明明是个活人,全身上下,却只剩下黑白。
“知知。”他扬起嘴角,眯眼冲着她笑,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“发现什么?”沈时节不解。
她回头去看椅子上的老头,老头这会儿垂着头,一言不发,安静极了。
“他不是这里的住客吗?”
哥哥的表情略显疑惑,问她:“……知知,你认为,这里是哪里?”
“旅馆啊!”她回答,“不然还能是哪里?”
哥哥慢慢挑眉,指着她身后的红门:“这个房间呢?”
“……就,旅馆房间啊。”她回答完,反问他,“不然呢?哥哥认为这是哪里?”
“没事。”哥哥脱掉手套,“他没吓到你就好。”
“他不是你老师吗?”沈时节说,“他没吓我,他就劝我,别耽误你来着。”
呵,她怎么会不懂呢。包括那次李教授来家吃饭做客,那年她高三,哥哥几乎把省下的所有时间,都用来辅导她功课了。
于是,这位老教授登门,当着她的面唉声叹气,试图叫醒哥哥,让他不要把大好的前程折毁在她身上。
沈时节有点趁机告状的意味,她要看这次,哥哥也依然选择依着她。
坐在椅子上的教授仍然很安静。
而哥哥,他似乎被什么东西逗乐了,笑着问:“他还跟你说话了?”
“对啊。”沈时节说,“你没回来时,他可能说了。一直在劝我回到该回的地方去呢。哥,咱什么时候回家啊?”
哥哥环视了一圈,仿佛放弃了什么似的,双肩一松,无奈笑道:“等哥哥治好你。”
“治好我的脚就回家吗?”她问。
“嗯,走吧。”他拦腰抱起他的妹妹,转过身。
红门合上,回归原样。胶布缠绕的人形裹尸袋静静躺在地板上,旁边是还未砌好的花砖。
回到房间,回到那张床上。
哥哥问她:“想吃点什么吗?”
她有些雀跃,也有些不大好意思,凑到哥哥的耳边,红着脸说:“哥哥。”
“行。”哥哥脱去衣服,压了上来。
“要几天。七天?还是四十九天?”哥哥自言自语似的问她。
“这种事,不应该是一辈子吗?”她说,“对了哥,你去哪了呀?”
“出去找电池了。”
“什么电池?”
“给你充电的电池。”哥哥吻住她,“嗯,上下都已链接,妹妹,乖一些,哥哥给你充电了。”
妹妹在他怀里笑。
回魂的小女鬼,看不见自己的家,看不到自己的遗照,看不见未藏好的尸体。
她只是缠着他,一遍又一遍,要求他继续。
满脸餍足,无尽欲望。
然后,在获得极大地满足后,再次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