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系笑道:“顺利,当然顺利。”
他摊开手,语气轻快:“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么?”
裴啸之摸了摸鼻子,点头道:“那就好、那就好。”
说罢,便红着脸,呆愣愣站于原地望着他。
李系没想到他表现得这般傻,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,一点不像军报中那连下华、同、绛三州,夺蒲津、曲沃,北上辟地三百里的燕龙武军大帅。
然而不知为何,裴啸之表现得如此之傻,他心里反倒更欢喜了几分。
忽的,裴啸之问:“华洛,你给我的信物是什么意思?”
他从帅案上拾起布包,迟疑道:“这些衣物,莫非是我的?”
李系对上他真挚疑惑的眼神,呼吸顿时一滞。
糟糕。
六年前,他们初识时,曾一同自风陵渡划船渡河。上岸后,裴大公子嫌身上衣裳脏了,当场换了一套,旧衣旧靴便随手丢于地上。
那时李系刚穿越回来,没见过什么好东西,只觉那衣料、靴料皆价值不菲,又想试试系统背包能不能收纳物件,便抱着有装备不捡白不捡的心思,将那些衣物全收进了背包。
这一收,便收了六年。
方才他来到龙武军大营前,才觉身上并无裴啸之所予信物。他不想出示燕王信物,免得暴露身份,可一时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裴啸之一眼认出自己之物。
想来想去,灵机一动,便将这包旧衣递了出去。
裴啸之自己的衣裳,他总该认得出来吧?
却忘了那已是六年前之事,而这衣裳还是自己偷偷捡的,裴大公子本人恐怕根本不知道。
如此一想,自己实在像个偷人衣裳还珍藏六年的变态。
……靠。
李系脸上愈来愈热,恨不得当场寻条地缝钻进去。
丢人啊!太丢人了!
“呃……”他抽了抽嘴角,硬着头皮转开话题,“说起来,我来找你的路上,结识了一群江湖义士……”
裴啸之忽然道:“所以这是别的男人的衣裳?”
他委屈地看着他:“你为何要送别的男人的旧衣给我?”
李系下意识反驳:“不是,我没有!”
裴啸之立刻追问:“那这究竟是谁的衣裳?”
李系心虚地移开眼,“咱能不说这个了吗?”
他要脸。
裴啸之睁着狼眸,倔强地看着他。
不行,就要说。
莫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
“……”
李系抹了把脸,终于破罐子破摔道:“是你的衣裳!六年前在风陵渡,咱们渡河之后,你嫌衣裳脏,换下来随手扔了,但我瞧着是好东西,就顺手捡了。”
他这么一说,裴啸之沉睡已久的记忆终于被唤醒:“原来是那时候!”
接着,他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李系:“华洛,你为何会随身带着这个……”
李系整个人都红透了,慌不择言:“因为你又没给过我别的信物!我只能拿这个!”
“而且我也不是特地随身带着的,它一直在我背包里,我刚好便拿出来了!”
裴啸之震惊。
震惊过后,他小心翼翼道:“……背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