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了床右肩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,只是抬胳膊的时候还有一点牵扯感。
她走到门口往外看,荒原的风迎面扑来,干躁的、带着草籽和尘土的气味。
院子很小,几根木头围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,篱笆边上种着几丛认不出名字的矮草。
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屋里,开始打量这个她将要暂住的地方。
屋子不大,正屋一间,灶房一间,正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木柜,柜门缺了半边用布帘子挡着。她打开柜子看了一眼里面叠着几件旧衣裳,都是男人的,洗得白,有几件破了洞还没来得及补。
她手在柜子里摸到一小块东西,抽出来一看是一块旧木片,巴掌大小,边缘被摩挲得光滑。
木片的一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,像是某种拙劣的人像画一个大圈套小圈,下面几条短杠,能勉强辨认出是“人”的轮廓,但画得实在太丑了,线条走了样,五官挤成一团。
她盯着那块木片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应该是个女人,他想画的应该是个女人,但技术太差画成了麻团。
她把木片放回去,合上柜门。
中午他回来了。
肩上扛着一只猎物,耳朵上沾着一片枯叶,裤腿上全是泥。
他一进门就把野鸡往灶房一扔,然后探进正屋来看她:“你饿不饿?俺马上做饭。今天有野鸡,嫩,烤着吃香。“
他说完就去灶房忙活了。
炖肉端上来的时候他又蹲在床边看她吃。
这是他的固定姿势,每天三次吃饭,他雷打不动地蹲在旁边看她。
她第一次觉得不自在,问他“你总蹲着不累吗”,他说“不累,俺从小蹲惯了。你看你吃俺做的饭,俺高兴”。
她忽然开口:“柘驰。”
他抬起头:“嗯?”
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他说,又补了一句,“腊月生的,过了年就二十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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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人住?”
他手里的磨刀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声音轻了些:“爹娘走得早。俺几岁大的时候就没爹没娘了。村里人这家给一口那家给一口养大的。老于叔教俺打猎,李婶教俺做饭。后来俺能自己养活自己了,就一个人住了。“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,低着头磨刀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但她注意到他那对竖着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,尾尖也收拢了贴在手腕上。
她没再问了。
“那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。”她说,“为什么突然想找个媳妇?”
柘驰磨刀的手终于停了。
他把刀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满意地放下,转过头来看她。
他的绿眼睛被日光照得亮,表情认真得近乎郑重:“因为俺想有个家。俺从小看别人家热热闹闹的,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锅里吃饭,晚上躺在炕上说闲话。俺一个人住了十几年了,炕上就俺一个。俺想有个人——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,“跟俺一起过日子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认真又坦荡。
“俺捡到你那天,俺心里就想了。俺要养你。你不能说话俺养你,你伤了俺治你,你记不起从前俺就当你的从前。反正俺就是想让俺炕上多一个人。”
阿默和他对视了半晌。
??日常写的可能有点无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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