柘驰挠了挠后脑勺,表情坦荡荡的。
“你摔傻了,啥都不记得了。你连自己叫啥都不记得了。所以俺给你取了个名字,叫阿默。你不太爱说话,以后就叫阿默。行不?”
她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,连个备选的名字都翻不出来,只能点点头。
然后她又想起什么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明显属于他的旧褂子:“我的衣裳呢?”
“湿透了。”
柘驰说,“俺给你换了。你放心,俺给你换的时候闭眼了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但耳朵尖浮起了一层暗红。
她还没来得及消化“闭眼了”这三个字的含义,柘驰又开口了。
这次他的语气更加理直气壮: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你是俺媳妇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看他。
柘驰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不解,歪了歪头:“咋了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是俺媳妇啊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比刚才还要理所当然。
“俺救你回来的时候问过你的,你答应了的。你亲口说的好。你不记得了?”
她死死地盯着他的脸,想从那张憨厚到近乎呆愣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心虚的痕迹。
没有。
他的绿眼睛坦荡荡地看着她,耳朵微微朝前转着,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昏迷了。”
她说,“昏迷的人怎么说话?”
柘驰眨了两下眼。
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,歪着头想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当时是没睁眼,但俺说话你听见了。俺问你你愿不愿意当俺媳妇,你嘴动了一下,说了句好。俺听得清清楚楚的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“俺耳朵好使。豹子耳朵,比人强。”
她张了张嘴,噎住了。
她当然没法反驳“昏迷的人说了话”这种说法,因为她在昏迷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话。
但她作为一个有基本判断力的人,隐隐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一个昏迷的人,怎么可能字正腔圆地答应别人的求婚?
“我不信。”她说。
柘驰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,像一只被拒绝了摸摸头的大狗。
他抿了抿嘴,表情里浮上一层着急:“真的!俺不骗你!俺柘驰一辈子没撒过谎,俺真的听见你说的好了。荒原上的规矩,捡到的东西就是捡到的人的。俺捡到你,你就是俺的。你答应了俺,你就是俺媳妇。你不能反悔。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她说,“我当时在昏迷。”
“你答应了!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”
柘驰急得尾巴都绷直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,皱起眉头使劲想了好一会儿“……反正俺听见了。你就是俺媳妇。“
她说不动了。
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肩膀也疼,嗓子还是干的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黑皮豹耳的男人,一脸憨直地蹲在床边,固执地重复着“你答应了”“你就是俺媳妇”。
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垛上的无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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