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。
每天睁眼想的是今天的肉去哪打,闭眼想的是明天的柴去哪砍,日子过得像一条拉直的绳子,又紧又单薄。
现在他围着床转了两圈,尾巴在腿后一甩一甩的,最后停在床头,低头看着那光着的小雌性。
她还在昏着,呼吸浅而匀,嘴唇白里泛着青,额头的伤口凝了血,细碎的石子沙砾嵌在皮肉边缘,看着就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俺是给她上药。”
他对自己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她听见似的。
“衣裳湿了,伤口也容易烂。俺是救她,不是占她便宜。再说了,她同意给自己当媳妇,他才带她回家的,自己媳妇摸一下看看很正常。”
他自己点了点头,像是自己同意了自己。
随后就光明正大检查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,来来回回看了几遍。
也还好,额头上那个伤口最深。
其他的身上的都是小磕碰。
他松了一口气,但是吧。
白晃晃的皮肤,看的他脑仁晕。
他猛地别开头,胳膊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。
幸好没流鼻血。
他蹲下去翻柜子,把家里那罐草药膏找出来,又找了一卷干净的旧布条。
他把油灯端到床边,蹲在那儿拧开草药罐的盖子,用指头挖了一坨土黄色的药膏,凑到她右肩上方那道擦伤处。
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,他整个人又僵了。
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,混着海水和血,让他喉咙紧的气息。
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,身体某个地方忽然紧了一下,他猛地往回缩,尾巴“啪“地打了一下床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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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忍住。”
他低头看下去,莫名说道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。
“你给俺定住。人家伤着呢。你干的是正事。”
可惜了,忍的艰难。
他见说不通,索性不再理它,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指上,哆哆嗦嗦地把药膏往她肩上抹。
他抹得又轻又慢,怕弄疼她,指头碰到伤口边缘时她眉毛轻轻拧了一下,他吓得立刻停手,等她眉头松开才继续。
药膏涂完,他撕了一段布条给她缠上。
缠的时候要绕过肩膀和前胸,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要碰到她腋下、她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耳朵烫得能煎蛋,但他硬着头皮把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,最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。
额头上的伤口用热水浸过的布条一点点把伤口里的沙砾沾出来,沾一颗她就抽一下眉头,他就跟着抽一下嘴角,两个人一个昏着一个醒着,倒像是在比赛谁更疼。
全部弄完的时候,他后背的汗已经把褂子浸透了。
他退到桌边坐下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,尾巴耷拉在地上,累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上还沾着药膏的余味,温温热热的。
他把拳头攥起来又松开,攥起来又松开,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。
“……好了。“
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站起来,从柜子里翻出自己一件最干净的褂子。
说最干净其实也只是没破洞、洗得比较勤的那件,给她换上。
他看着她,旧褂子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,袖口把她手指都盖住了。
她看起来小小一只,缩在他的床上、他的被子里、他的衣裳里,浑身上下都沾着他的气味。
柘驰的尾巴不抖了,耳朵也放松下来,微微朝前转着。
他蹲回床边,把被子给她掖了掖,被角塞到她下巴底下。
她昏睡着,呼吸平稳,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你叫阿默。”
“以后你就住这儿。”
“反正你答应了的,你是俺媳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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