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们这样,凭什么要我放弃深爱的女人?”
周九震一字一句,字字诛心。
赵庭国和楚梅两人皆是一愣,眼底满是破碎。
“那时我们不知道你是二狗,你怎么能这样怪我们?”
“没错,从小你就是爹娘的骄傲,我们把希望都放你身上了,二狗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!”
周九震却听着他们的话忽地嗤笑了一声,“对啊,你们小时候确实把我当成希望,当成骄傲,你们在只有五岁的我面前天天说这句话,天天告诉我哥哥生了一种病,没有感情,以后肯定不会孝顺你们,说我就是你们的骄傲和希望!”
“那那么小的孩子能怎么办呢?我只能尽量满足你们,按你们的要求,把什么都让给你们大儿子,来满足你们的骄傲和希望,可你们呢?”
“你们却故意又在大儿子面前说他什么都不如我!你们这样做是想引起我们兄弟间的怨恨,是巴不得我们手足相残吗?”
最后一句话,周九震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从小就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为啥要捧一踩一,明明疼爱大狗,明里暗里诱导他把自己的东西让出来,却又捧着他踩着大狗,最后致使大狗一直怨恨他,将他丢弃,甚至推入湖中。
现在的他总算明白原因,直接揭开这对父母内心自私的想法,“其实你们就是想两个儿子一辈子都听你们的话,都操控他们的人生,你们才是那对最可恶至极的父母,谁都不爱,只爱你们塑造出来的那种全都掌握在你们手中的权力感……”
不待周九震说完,赵庭国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扇他脸上,脸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指着他,嘴唇抖个不停,“你这逆子,我们哪里有……”
赵庭国声音都气破音了,后续却无法再说出一个字来。
因为他确实意识到在两个儿子小时候,他确实纵容妻子这么做了。
当时的他就担忧这样两兄弟会互相心里生出怨恨,可楚梅却说这样做,大狗会因弟弟的优秀,更加努力讨好他们。
而二狗会为让他们骄傲,更乖更懂事。
当初他得知二狗被大狗带出去丢弃时,其实就已经猜到是他们的教育方式害了两个孩子。
只不过他这么多年以来什么都听楚梅的,更甚至出事都不忍苛责楚梅一声。
现在看来,确实是他们,害了两个孩子。
身后的赵京翔听着周九震的话也同样白了脸。
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年他痛苦的同时,他的弟弟也那么痛苦。
他一直认为父母最爱的是弟弟。
可事实却是,弟弟小小年纪在父母的诱哄下早就比他还要成熟疲累,让出他所有的东西给哥哥,最终却被哥哥厌弃。
同样那一年,当那张如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照片摆在桌面上,让他们俩其中一个去当童养夫时,他的弟弟同样把那个小女孩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,想着离开那个家。
最终,二狗逃离了,可他却困在那个家里,还在企图奢求父母那点自私自利的爱!
此时天已大亮,周遭的婶子们全都已探出脑袋听墙角。
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只会对自家媳妇笑笑,对别人都是客气疏离的周营长,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控。
楚梅扭头看着丈夫质疑的目光,看着两个儿子怨怼的眼神,终是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,疯了般摇着头否认,“我……我没有,我不是,我只是怕大狗天天想不开自残,以为二狗你听话而已!”
“二狗,你不能因为我们让你离婚,就这样编排我们做父母的,你们以后也会做父母,你们以后终会理解我们……”
周九震看着天色,冷冷打断她,“我理解不了,这辈子我和欢妩不会要孩子,还有你们是什么想法自己清楚,总之我是不会同欢妩离婚的,除非我死!破坏我们俩婚姻的,我也决不会放过她!”
他说这话时,凌厉的眼神看向苏海婷,吓得苏海婷身子一个激灵,几乎跳起来。
环视一圈面色难堪复杂的几人,周九震直接夺过赵庭国手中的离婚报告,缓缓撕碎扬向天空,一字一句道,“不是因为你退休了,我不想认你,你这样只顾妻子不顾儿子的人,我一辈子都不想认!”
在一众家属院战友和婶子们错愕的目光中,周九震直接拨开人群奔向警局,完全不顾身后几人,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的目光。
宠媳妇宠没边了
三月的清晨依旧卷着潮湿的海风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周九震出来的匆忙,只穿了一件军衬衣,并没穿外套。
他一只手提着给凌欢迎准备的外套,手指早就冻得发僵。
派出所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时,他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子,眼底的红血丝里迸出点光,像盼着日出的人终于望见了地平线。
可当公安同志那句“找到新证据,凌欢妩暂时还不能放”落进耳朵里,那点光瞬间就灭了,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,猛地往门框上撞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手中的袋子绞得变了形,“欢妩她连鸭都不敢杀,怎么会……你们拿到的是什么证据,肯定是有人栽赃的!”
公安同志拍了拍他肩膀,让他放心,表示他们会继续深入调查。
可周九震哪里听得进去,突然蹲下身,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,肩膀止不住地抖。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他后脑勺的旧伤疤发疼。
那是去年他在风暴潮中为了护着凌欢妩时留下的。
当时的他在心底默默发誓,只要有他在,没人能伤害他的欢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