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政委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,吓得面色惨白赶忙也过来扶他,“小周,你冷静点,凌同志的政审没问题,我们调查过她当年主动上交资产获得过嘉奖,最近更是上交房产获得‘最佳资本家小姐’称号,我们再重新写好材料重新申请就好了!”
周九震回过神来,看向政委眼里满是破碎和崩溃,“能重新申请吗?你没看到上面写着‘断关系’吗?政审材料里写的那么清楚,司令怎么会不知情?他凭什么让我断关系?我和凌同志断了关系,我特么还找谁重新打结婚报告申请?”
周九震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的,更是第一次爆了粗口,
郝政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赶忙去把办公室的门关好,“这种话你可别让人听到!”
转头又吩咐王警卫员,“小王,你赶紧去给你家团长挤点苦瓜汁,让他消消火……”
“我没了老婆已经够苦了,你还让我喝苦瓜?”
周九震眼珠子蓄满了泪水,声音都快喊劈叉了。
下一秒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他正想破口大骂是哪个新兵蛋子不喊“报道”就进来,和郝政委齐齐扭头看向门口。
在看到门口的那抹熟悉身影时,周九震脱口而出的怒骂卡在喉咙,脸上的愤怒也一点点皲裂……
*
凌欢妩被林小芹拉到生产队时,大老远就见到在田里打成一两团的三人。
田里尘土飞扬,那些土豆嫩苗横七竖八躺着,已经被这三人嚯嚯得差不多了。
而生产队老队长此时瘫坐在田垄上抽着旱烟,眼里满是无奈。
凌欢妩脑瓜子嗡嗡作响,此时她如果有周九震的力气,恨不得冲上去将三人旱地拔葱般个个薅起来,一人一个嘴巴子。
为啥每次打架他们都要滚田里打呢?
她刚一抵达战场,被两人打得甩在一边鼻青脸肿、口歪眼斜的周书耀就率先眼尖地发现了她,伸着手就朝她卖惨。
“欢欢,我在这,这两只癞蛤蟆疯了,非说自己是你未婚夫,未婚夫很高尚吗?老子还是你老公呢,你看他们把我打得……”
凌欢妩看也没看地上惨兮兮的周书耀一眼,径直来到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面前。
田垄上举着打补丁的搪瓷缸子猛敲给自家爷加油的马护卫,见周书耀卖惨失败的狼狈模样,不由边敲边哈哈大笑起来。
因为他喊笑得太用力,还把缸底没焊牢的铁皮敲得叮当响,最后手滑掉地上滚了三圈,捡起来还接着敲。
凌欢妩白了他一眼,他才敲着敲着渐渐小声下来。
地上互咬耳朵咬手臂的两人,这才注意到凌欢妩就这么水灵灵站在两人面前,纷纷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。
秦晋深再见凌欢妩眼圈都红了。
天知道他是冒了多大风险重新回来假扮赵二狗的。
他先前已经察觉到凌欢妩对他和马护卫有所怀疑,而且两人又消失了几日,更是嫌疑加重。
但他实在无法忍受那种见不着人的痛苦,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,眼前都是有关凌欢妩的幻影。
他总觉得自己也跟周书耀一样疯得厉害。
所以他才不顾家人阻拦,重新来了海岛。
却没想到,他一来就听说赵京翔这浑蛋竟然四处散播他才是凌欢妩的未婚夫,贬低他是个冒牌货。
即便他真的是冒牌货,他也咽不下这口气。
两人就着谁才是真“未婚夫”发生了剧烈争吵,随后发展成互殴。
秦晋深原本功夫底子不错,但他不想暴露自己。
又架不住赵京翔这家伙虽然不会功夫,但力气贼大还不讲武德,差点把他胳膊上的肉都给咬下来。
一见到凌欢妩,他踉跄着跑到她跟前,同她展示胳膊上血淋淋的一片,“凌同志,你看,这赵京翔是属狗的,把我咬成这样!我才是真正的赵二狗!”
赵京翔闻言忍不住笑了,指了指自己满是咬痕血珠子往外冒的耳朵,“你当然不是真‘二狗’,你是真的狗,我怎么不知道我哥找回来了,告诉你,我才是真正赵二狗的大哥赵大狗!”
凌欢妩闭了闭眼叹气,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我有个办法能证实你们哪个说的是真话,哪个说的是假话,你们敢不敢试试?”
试婚
赵京翔和秦晋深互瞪了一眼,随即各自别过头去神色各异。
嘴上却各自扯着嗓门一声比一声高。
“我才是真的!”
“你真哪了?”秦晋深虽然身高比他矮了半个头,但气势不减,“我看你脸皮都像假的,我爷爷是出了名的大善人,谁能不知谁能不晓,会生出你这么个对村民抠搜的孙子?”
“我什么时候抠搜了?你难不成很大方吗?”
赵京翔第一次觉得不会生气的自己快气疯了,指着秦晋深的手都在颤抖。
秦晋深却一副看透他的神情,笃定道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知青们都说你天天躲背窝里吃肉干,没分给其他知青一块肉,你这还不抠门?”
“别以为你爹是司令,就能随意认领人家报答恩人的机会,我才是真未婚夫!”
赵京翔瞪了一圈这些个背后嚼舌根的知青,努力冷静下来嘲讽他,“我抠门,难不成你很大方吗?长得一副娘们唧唧的样,工分一个都挣不了,还想娶媳妇?”
“我抠门?你去问问,知青点的房子都是我出钱盖的!还有我娘们唧唧?你去村里问问,有多少个小姑娘给我抛过媚眼……”
马护卫也在一旁激动反驳,“对啊,我侄子来石头村这几个月可是被评为石头村村草,你就是嫉妒我家侄子受欢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