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筱蝶,又给你对象寄信呢?”
陈筱蝶皱眉,“说了不是对象!是发小!”她踩着新买的小皮鞋,去了收发室。
自从她哥不再给她断供,那钱和票真是流水一般的涌来,要不是清楚自家的家底,陈筱蝶都怀疑她哥在岗位上犯罪了。
想到这段时间小禾苗跟哈巴狗一样在她面前讨好卖乖的,陈筱蝶心里美得不行。
“哟?来了?心情不错啊!”收发室的大爷一如既往的捧着个乌漆嘛黑的茶缸子喝茶。
陈筱蝶把手里的茶包拍在桌上,“给您的,首都来的茶叶!”
“嘿嘿!我就喜欢和你打交道,大方!对了,我正要喊人去叫你,今早有个电话找你的,急匆匆的,像是军队来的,反正那人说是什么师什么大队的,我也没记清,通讯号我给你记下来了,让你尽快回电。”
陈筱蝶一脸狐疑,“嗯?我打过去问问,应该是我那发小有事儿找我。”
“我你都瞒?对象就对象呗,还发小。”
“真不是,和你说不清楚。”
“不说拉倒,我出去溜溜去!你打完把门给我带上嗷!”
陈筱蝶拨通电话,很快变了脸色,“什么?重伤!”
陈筱蝶的假请得很突然,杨书记给她批了十天,小禾苗从来没见她哭过,哪怕之前有个坏知青欺负小蝴蝶,小蝴蝶说起他都是咬牙切齿的,没红过眼眶,此刻却泣不成声。
“舒娜,他可能要死了。。。”
舒娜和裴润生对视一眼,“既然请了假,那就快过去看看吧。”
陈筱蝶点点头,“我都不知道我和他见面了说什么,又或许他压根儿都听不到我说话了,怎么会这样呢?明明上个周还在给我寄信。”
舒娜难得柔和,伸手擦去她的眼泪,“那边既然来电话说古也想要见你,说明他还有意识。筱蝶,好好去陪陪他,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,别给他留遗憾。”
古也的遗憾,就是没能娶到陈筱蝶。
病房里,陈筱蝶眼泪一串一串的滴落,看着面前包得跟粽子一样的男人,想抬手打他又不知道拳头落在哪里合适,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!”
床上的人笑笑,“不是你问我还有什么遗愿吗?没能娶你是我最大的遗憾。”
陈筱蝶哭得更凶了,“古也!”
古也看她的目光温柔得不行,“我写给你的信,你都有认真看吗?”
陈筱蝶使劲点头。
“撒谎,明明每回来信都敷衍得很。”古也目光放在了天花板上,“陈筱蝶,你知道吗?你每回来信,我都特高兴。我爸妈去世的早,你知道的,我们院里的那堆人,长大后都有了各自的生活。
不变的,是大家都有各自的亲人关心着。只有我,入伍后就一直是孤家寡人,也没人给我打电话,也没人给我来信。。。”
陈筱蝶此刻要多愧疚有多愧疚,她看着男人失落的目光,心里揪得她生疼。
古也把目光重新落回陈筱蝶身上,“嫁给我吧,我快死了。你新婚就能守活寡,还能回bJ,给你省了好多事儿。陈筱蝶,别任性,只是走个程序,不会发生什么,等你从这里离开,会有人去找你,办妥一切,然后。。。你就可以直接回bJ了,让我。。。最后帮你一件事,可以吗?”
陈筱蝶撇撇嘴,终是没忍住,张大嘴‘哇’一声仰着脖子哭了出来,又伤心又可怜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