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。”
程衍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程卿瑜絮絮叨叨的念叨,让他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忆,“别叨叨了,你是从哪儿学的,这么啰嗦。”
“切——”
程卿瑜瞥了一眼程衍,直起了身,“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,留学回来胜因姐都回沂宁市了,你为什么不回?非要跑到这个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的地方,天天熬夜加班。”
“天呐,程衍——我觉得你可能快要秃了——”
程卿瑜捂住嘴小声惊呼。
“你胡说!”程卿瑜话音落下,程衍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下,猛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“我发量明明还可以!”
“噗——”程卿瑜被程衍这一蹦三尺高的动作逗笑了,说,“安啦——我只是在说如果你没有辞职回沂宁市的未来而已。”
程衍愤愤地瞥了程卿瑜一眼。
“好了,你抓紧时间收拾吧。我也要下去接爸妈了。”
说着,程卿瑜将挎包挎到了肩上,“早点回沂宁市多好,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你怎么都不愿意。”
程卿瑜走向了卧室门,程衍沙哑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,“因为我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程卿瑜脚下的步子一顿,她的脸上沐浴着从窗外洒进卧室的光线,让程衍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,“害怕沂宁大蟑螂?”
“……”
程衍察觉到自己的眼皮跳了跳,他沉默了片刻,没好气地开口,“消失!快接爸妈去吧!”
面对程衍的驱赶,程卿瑜却并没有立即迈动步子。
她站在原地,似乎还在笑,“哥,有些事情,不是你害怕就会有用的。如果你不想再抓住那些过去,自然可以一直害怕下去。但我认为——解决真正害怕的方法,不是逃之夭夭,而是选择直面那份恐惧。”
“你迟到的每一秒,都有可能错过重要的东西。”
程卿瑜离开了,卧室内又再度只剩下了程衍。
程衍早就清醒了,程卿瑜说的、指的是什么,他太清楚了。
他也太明白自己害怕什么了。
远在海外的时候,他就不间断地勤工俭学,从送盘子到送快件的工作,他都做过。
当双手泡在洗碗水里,不停地清洁着面前的白瓷盘时,程衍无数次地想到了她——是不是在偿还那一笔债务的时候,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。
那个时候的她,或者说,现在和自己有着时差的她是否也仍旧在过着这样的生活?
程衍不知道。
他毕业后回国,就进入了国内的一线大厂,成为了千万普通上班族中的一员。
他按照最低的生活标准,在偏远的郊区租住了一个小单间,当程衍被永远挤不上的地铁、日复一日的加班和永无止境的会议以及层出不穷的bug困扰的时候,他几度想要砸掉面前的键盘。
“干脆辞职不干了,挣这窝囊钱。”
在又一个熬大夜的加班中,程衍看见了大半扇玻璃窗外投射而来的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