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倚老卖老的身姿,在“赔钱”的驱动下,变得健步如飞。
都不需要几分钟,他的身影已经一溜烟地消失了。
王姐叉着腰,叹了口气,“你也别和他计较了,这个年纪的老人了,尤其还是老头,都是这个德行。你把他气病了,到时候被讹上了更惨。”
王姐回过头,却没看见陆铮的身影。
但下一秒,消失了的陆铮就蹭的一下站起了身。
“谢谢王姐。”陆铮笑得眉眼弯弯的,“我当然不会和他计较了。”
王姐看着陆铮无懈可击的笑容,心里嘀咕了一句——
你刚才那架势,看起来可不像是不想和他计较的样子。
……
“我回来了。”
原来的绿门被换成了更为结实和光滑的木门,开裂了的木地板全部被换掉了,连因为潮湿而起斑驳的白墙重新粉刷后,也都焕然一新。
陆铮在玄关处换好了鞋,将钥匙随手丢在了鞋柜上。
进屋后,依旧是小小的客厅,却少了往日的拥挤。
那间斜对着大门的卧室内,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陆铮最讨厌的烟味了。
在陆铮从嘉海市辞职回到沂宁市的第一年,陆文康因为过度放纵——吸烟、吃夜宵、不运动,甚至不愿意吃药等等个人原因,病情恶化,没多久,就按照他说的那样,躺进了icu。
在icu的陆文康,早就没有多少意识了。
陆铮看着他插着氧气管,又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——
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遂了陆文康的愿。
那之后,王桂帆找到了陆铮。
她因为年事已高有些缩水的身体,不到陆铮的肩头,王桂帆甚至没有办法扇陆铮一耳光。
她只好用那瘦弱的手照着陆铮的肩膀,狠狠地扇了下,她说,“那可是你爸——你怎么看着他等死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那天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的陆铮,红着眼睛,又重复了一遍,“我没有,如果我想要他死,那么我早就可以这么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他?你为什么不拿你的钱救他?”
王桂帆死死地抓着陆铮的双臂,不停地晃着陆铮。
陆铮从来不知道,自己体弱多病的奶奶,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。
陆铮对上了王桂帆浑浊的双眼,轻声说,“因为我没钱。”
“我真的没有钱了,奶奶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爸给我的爱,也只够我为他不顾一切一次。”
更何况……我没日没夜工作挣来的钱,真的没必要丢进一个不知感恩的销金窟中。
陆文康走了以后,王桂帆也病倒了。
年事已高的老人,一般都靠着一口气吊着她的生命力——
王桂帆就是这样,她的那口气,是她的宝贝,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是她一步一步养大的陆文康。
短短一年时间,这个还有些拥挤的家,随着两个家人的离世,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