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霞说,她背着陆文康去医院之后,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她没有上过学,不知道医生说的是什么,光是办卡缴费一连串的事情都让她感到无措——
再加上,陆文康的不停辱骂。
走投无路的晏霞,这才只能给远在外地的女儿,打了这个电话。
陆铮思忖了片刻,开口道,“你和姑妈说了这个事儿了吗?”
比起远在异地的女儿,这个情况下能第一时间帮助陆文康的,自然是他言听计从的姐姐。
但……
陆铮听见了晏霞小声的啜泣声,“我打了,我和她说了,她和我说她现在很忙,你姑父那边的亲戚也出了点事情,让我先自己处理,不要什么事情都找他们家。”
“妈,你别急,你先按照医生说的,去办手续。”
陆铮强压下自己从得知消息那一刻开始,就突突不停的心跳声,“我现在去看下机票,我尽量今天或者明天到家。”
晏霞哽咽着应道,“好。”
“有什么手续不明白的,你可以多问问医院的护士和医生,我记得医院里会有志愿者帮忙的。”
陆铮顿了顿,“我一会儿先打一笔钱到你的银行卡上,如果有需要付的检查费用,你就先交了。”
“不、不用。”
晏霞似乎是醒了下鼻子,“你爸他不让我给你打电话,说他有钱,不让我告诉你……可是我觉得……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和你说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陆铮无声地叹了口气,此时,她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还没有确切的实感,“你不用告诉他,等我明天到家了自己和他说。”
晏霞:“好。”
随着通话中最后的声音消失,消防通道内只剩下了一片寂静。
陆铮倚着白墙,缓缓地蹲了下来。
这场噩耗来得太突然了,陆铮一丁点防备都没有。
纷乱的信息涌进她的大脑,让她整个人都觉得飘飘然的。
哭?
在这样的场合,陆铮觉得自己是该哭两声的。
但为什么哭不出来呢?
片刻的沉默之后,陆铮点开手机,查询了最近一班飞往沂宁市的航班。
当天的航班最快的,是晚上五点的。而现在,她赶不上了。
陆铮的视线投向了第二天的航班,早上八点的要比晚上八点的贵上一百五十块钱。
她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有些犹豫,陆铮这才发现,自己的指尖在颤抖。
瘫痪?
好陌生的两个字,这意味着什么?陆铮不知道。
但她却能够清楚明白地知道——她本来很快就不用再为了这一百五十块钱而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