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婶带着田有根儿就分了一间巴掌大小的屋子,好在田家院子够大,奶孙俩屋子拿来睡,外头院子搭个小棚子就是灶房,把桌子往露天下一摆,堂屋也有了。
“我说田婶,不过年不过节的,割肉吃呢?这么奢侈?”舒娜把手里包的二两红糖递出去,这还是她来了农场后在供销社找刘建华买那些,最后一点她都包来了。
田婶儿接过看看就笑了,“得!有红糖,给俩娃敲两个鸡蛋做甜鸡蛋水儿去!”
舒娜扬起小脸,“我也要!”
“他俩长身体,你也长身体?吃点糙饭得了!”
舒娜只是笑,回头就对上小禾苗两侧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脸,“还没开饭,你吃啥呢?”
小禾苗伸出小手对着舒娜掌心向上摊开,“窝得宝贝捏?”
舒娜把兜里的木匣掏出来放桌上,“喏,你的宝贝。”
小禾苗这才眉开眼笑,一把拿过抱在怀里,对着舒娜大方地张开嘴,让她看清自己嘴里嚼得乌七八糟的东西。
舒娜推开她,“你恶不恶心?”
小禾苗嘿嘿嘿的直乐呵,“是烧洋芋蛋子!小田哥哥给的!还沾了猪油和酱油,好香!”
舒娜回头就对上田有根儿质朴的小脸,“又惯着她,回头我把她的水果糖全给你揣来。”
小禾苗手里的匣子一放,小手摆动得极快,使劲咽下嘴里的土豆,“不要不要!不可以!”
舒娜冷笑,“真有意思,你小田哥哥对你这么好,你咋这么抠?”
小禾苗翘起小嘴儿,“才不抠!糖吃多了,牙要坏!你寄几说哒!”她说完还拍拍田有根儿的肩膀,“我是为你好!”
田有根儿咧开一口白牙,“我不吃,都给小禾苗留着。”
田婶端着鸡蛋出来,“没事儿干了?逗小孩儿?”
舒娜撇撇嘴,“你就惯她吧。”其实她也奇怪,田婶儿其实算不上什么和蔼的婶子,甚至可以说,挺讨嫌的。
早年丈夫过世得早,她独自带大两个儿子,后来大儿子生病过世,留了田有根儿一个孩子,儿媳妇也跑了。
二儿子两口子嫌田有根儿是累赘,嘴上没说,心里满是嫌弃。
田婶看出来了,愣是带着孙子分出来单过了,还放话以后就是上街要饭都不会要老二养,就是这么要强一个女人。
也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,也就是俗称的抠,但是她对小禾苗是真的很大方,起码在舒娜看来是这样。
她倒是问过田婶,是不是喜欢女孩儿。
田婶只是笑,回头看了一眼小禾苗,“我谁也不喜欢,我就喜欢小禾苗!”
舒娜更加不解,“真是奇怪了。”
田婶笑笑,“这是我和苗苗的秘密。”
“来来来!甜鸡蛋水儿!”田婶拿了两个碗,一人给分了一个。
小禾苗鬼鬼祟祟的凑到田有根儿身边,“真的会坏牙!我不系抠!”
田有根儿点点头,“不抠,小禾苗最好了。”
小禾苗这才挺起胸脯,“那是!”
舒娜没再管两个小家伙,回神端起饭碗。
“明儿去吃席。我一老姐妹的孙子结婚了。”田婶儿淡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