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至于此。”
“好!”
江宛应得干脆,攥着荷包的手青筋凸起,眼底火苗烧得更旺了。
“既然死不了,那江宛就告辞了。”
她松开手,掌心荷包坠下,在半空中翻了个身,轻轻落在青砖地面。
丁氏垂眼,看了看那只荷包,嘴角笑意淡了些。
江宛收回手,将掌心贴在身侧衣料上狠狠擦拭两下,像是拭去了什么脏东西。
她抬眸,目光从丁氏脸上平平扫过,又掠过两个丫鬟震惊的眼神,最终停留在荣家夫人方向。
江宛没再问话,也没再等谁的回应,转身便走。
身后传来丁氏的嘲讽。
“脾气倒是大,可惜这世道,光有脾气可活不长。”
江宛脚步顿了一下,回怼道:“丁夫人,你最好盼着,我就只有脾气而已,”
说完,她一步迈过门槛,推开企图来阻拦的管事,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……
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,这几日里,江宛面上虽装作一切照旧,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。
白日里,街角一旦有个风吹草动,她就要探头去望。
夜里更是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荣府那边的动静。
可一切照旧,她的担心只添了两道眼底的青黑。
没有打手堵门,也没有官差问话,更没有阴恻恻的试探。
周祈山看在眼里,夜里无数次因为江宛的惊厥推开房门,里里外外检查一番后,守在门口,等她睡去。
他会想着法子哄她开心,虽然笨拙,虽然常常事与愿违……
日子一天天划过去,在周祈山无时不在的陪护下,江宛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。
索性将那些糟心事,暂且埋进心里。
船到桥头自然直,她能做的,便是安心等待。
等荣府出手,见招拆招。
一楼的铺子修缮得差不多了,货架柜台都已经刷好了新漆,窗纸换了新,墙面也重新刮过白灰。
郑木匠的手艺着实不赖,也晓得为江宛打算。
损坏的桌椅板凳在短时间内被改造成了新的物件,整个一楼透出一股干净爽利的气息。
只待洒扫两三遍,掸去浮尘,就能将备好的货品一一摆上架子。
这日,余氏带着小禾,肩扛手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,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渝州府。
江宛和周祈山去码头接她们的时候,看着余氏那张呕得面皮发黄的脸时,心疼极了。
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裳,更多的是这几日她们从山里收来的山货和家中离不开的腊味。
三间卧房,正好能安顿。
余氏小禾一间,江宛和周祈山各一间。
房间简单,除了一张床,再无别的家具物什。
虽不算宽绰,却已是难得的安稳。
次日,江宛锁上铺门,特意叮嘱全家,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,打算带她们出门去吃渝州府的特色汤锅。
两人都穿上了自己最新、最好的衣裳,可当站在渝州府繁华的街面上,看幌子迎风招展、看行人身披绫罗,不觉就缩起了脖子,勾着背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