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寻香接过罐子,指腹滑过小瓷罐的瞬间,一缕淡淡异香飘起。
她眉心一拧,凝神轻嗅。
下一秒,叶寻香的瞳孔倏地睁大。
“这、这、这……”她颊上飞起两朵红晕,激动得舌头都在打结。
江宛微微颔首,冲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,“姐姐打开看看?”
叶寻香依言打开瓶盖,入眼是一抹内敛到极致的暗红。
“麝香!?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江宛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,“这、你这是从哪里来的?”
麝香难寻,绝非虚言!
可眼前这小小的瓷罐里头,起码装了足足五字之多!
这等稀罕物,非权贵世家或大号水粉铺子,旁人未必能轻易得着。
就是在兴盛时期的孟家,她想要得到三字的麝香,也得提前去药堂排好久的队。
叶寻香眼睫剧烈颤动着,握着小瓷罐的手也在缓缓用力。
江宛……
江宛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商户坐庄人家,到底是如何得来麝香的?
屋檐下,雨帘似乎又密集了起来。
江宛迎着叶寻香那满是惊诧的目光,神色平静如水。
“这些东西,姐姐只管收着就好。”她微微侧过身子,凑近了些,语气不容置疑,“就像我之前收姐姐的膏粉那样。”
她这话,听着像是安抚,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提点叶寻香。
她江宛能给的,远不止眼前这些。
这里不是她盘踞的永兴镇,也不是卧虎藏龙的渝州府深水区。
可即便如此,像这般矜贵难寻的极品麝香,她依旧能轻而易举地搞到手。
其中手段与通天门路,足够让叶寻香在心底重新掂量。
为了一个久未得到援手的娘家,抛弃坦途明路,是否真的值得?
叶寻香紧握着瓷罐的掌心已经渗出了薄汗。
她眉头紧锁,目光在掌中莹润瓷罐与江宛那种恬静淡然的面容间来回游移。
这五字的麝香,若是用在她手里,足以调制出数十瓶极品香膏了。
做她们这行的,最怕的就是好料难寻。
世间万物皆有价码,可这麝香,却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稀罕物。
雨丝随风,斜斜密密地飘进檐下。
沉寂许久的叶寻香恍然惊醒,护住手中麝香,猛地往后撤了一步。
“江宛。”叶寻香沉声唤道,嗓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。
江宛这才收回欣赏雨景的目光,静静落回她身上。
“你说……去渝州的话……你愿意同我一起……开一家香铺……”
短短一句话,叶寻香说得很是艰难。
放弃投奔血脉相连的娘家,从而去选择一个从未涉足、毫无根基的陌生府城。
对叶寻香这种在家从父、嫁人从夫的传统女子而言,是需要推翻她往前二十多年来所恪守的所有教条。
去走一条,她或许想过,但从未见过,更不曾踏足过的道路。
其中艰难,难以言喻。
江宛凝视着她的眼睛,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掌柜你做,铺子你主事,我只抽取适当利润。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