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荷花香,经久不散。
抹开后的皮肤爽滑,润而不腻。
确实是个好东西。
她再度抬起头来,看着对面这个爽快利落的妇人,对上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后,方才进门时那一丝拘谨便散了七八分。
叶寻香见她神色松动,愈发来了兴致。
起身从里屋捧出几只大小不一的小瓷盒来,一一摆在桌上。
有的是淡粉色的胭脂,有的是青白色的面脂……
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,像个香粉小摊子。
“你试试这个。”叶寻香又打开一只小圆盒,里头是烟粉色的口脂,“这个抹在唇上,颜色淡淡的,不大显眼,可是提气色。我平日里在家不爱涂脂抹粉的,就爱用这个,旁人瞧不出来,只当你是气色好,睡足了觉!”
她说着,擦干净银勺,挑了少许口脂,在自己唇上薄薄涂了一层。
果然,只是添了一点点,嘴唇便多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润泽。唇色更显丰盈饱满,像被晨露沾上的花瓣。
江宛被她这一通热情的招呼弄得有些措手不及,却又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她伸手接了那只小圆盒,细细端详着里头的口脂。
灶房里,孟安堂的切菜声一刻不停,“笃笃笃”的。
中间偶尔夹杂着柴火燃烧的“哔啵”声,听着很是利落。
叶寻香侧耳听了听,回头冲江宛眨了眨眼,“你瞧,他做饭是不是很厉害?待会儿你尝尝他的手艺,虽说比不上酒楼里的大师傅,可家常味道倒是正正经经的,保管你能多添碗饭。”
说着,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哎呀”一声站起身来。
“瞧我,光顾着跟你说话,灶上还煨着水呢!你先坐,我给你冲碗莲子羹垫垫肚子,饭还得等一会儿才好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带着香风卷去灶房。
帘子一撩,里头传出她和孟安堂低低说话的声音,听不真切,可那语调里的熟稔和亲昵,隔着门帘都能透出来。
江宛独自坐在堂屋里,手心里还攥着那只小圆盒。
对胭脂水粉她了解甚少,但也在朱沱镇的码头,见识过不少。
南来北往的货船卸下各色妆品,大都不如叶寻香制出来这般细腻匀净,连香味也不如这般来得自然、舒缓。
心念一动。
江宛想起余氏那张被烟火熏和岁月侵蚀得有些粗糙的脸,还有正值豆蔻年华、爱美的小禾。
若是能在叶寻香手上买到几盒胭脂水粉,带回家送给余氏和小禾就好了。
就是不知道叶寻香愿不愿意割爱,毕竟这些香膏瞧着便知费了不少心血,她未必肯轻易出手。
思忖间,门帘一挑,叶寻香端着一只青花小碗走了过来。
碗里的莲子羹被滚水冲得浓稠恰好,近乎透明的羹汤微微颤动,上头还缀了几粒红艳艳的枸杞。
“趁热吃。”
叶寻香把碗搁在江宛面前,顺手递过一只白瓷小勺,“里头拌了一勺桂花酿,你尝尝看,好吃不?”
她说完,就这么眨巴着那双大眼睛,嘴角含笑,直勾勾地看着江宛。
江宛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拿起小勺,轻轻搅动两下。
甜丝丝的桂花香顺着勺柄一路往上,馋人得紧。
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
温润清甜。
搅动时,热气蒸着桂花酿的香,愈发香甜。
江宛拧眉,细细品尝着嘴里的味道。
这莲子羹单吃本是没什么味道的,寻常人家最多也就拌个赤砂糖,添个味,甜甜嘴。
讲究些的爱用蜂蜜,再考究一点的,就是像叶寻香这般,往里添点桂花酿之类的。
里头撒枸杞,也只是为了好看。
可若是再往里添点山楂干、花生碎、葡萄干……
一口下去,甜的糯的、酸的酥的、脆的韧的,各种口感在口腔里交织,那才叫美呢!
接连吃了两勺,江宛才放下勺子,赞了一句,“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