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小心绕过拥挤外摆的摊子,面前是一扇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木门。
门上的清漆早已斑驳脱落,连锁头都长满了厚厚的铜绿。
“咯吱——”的开门声听得人牙酸。江宛反复瞅着这扇连一榔头都承受不住的破木门,眉头是越拧越紧。
张铁嘴看出了她的顾虑,清清嗓子,自若道:“这门到时候你们再换一扇就行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门后,是一条仅供两人齐肩并行的幽深巷道。
大白天的,巷子内却漆黑一片。外界的燥热和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,反而隐隐往外冒着寒气。
小禾紧张地挽住了江宛的胳膊,贴在她耳边小声道:“嫂子……这么黑,万一……”
未等她说完,耳尖的张铁嘴便打断道:“到时候你们在墙头支两座灯架子就行,图雅致就去买两片琉璃瓦,在头顶开两小窗。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说罢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吹亮后,率先朝里大步走去。
萤萤火星根本不足以点亮脚下的路,抹黑往里走了将近三十步,又是一堵门板挡住了去路。
伴随着“叮叮当当”好一阵的钥匙相撞的脆响,张铁嘴终于是找到了那把拧开铜锁的钥匙。
“吱呀——”悠长的开门声在逼仄的空间内理荡,激起层层理音。
江宛只觉头皮又开始发痒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她胳膊用力,夹紧了小禾的手,带着她悄悄往李绣娘身后贴去。
“哎哟!”李绣娘冷不丁被这么一撞,吓了一跳。
连张铁嘴手里的火折子都晃了一晃,好悬没给这唯一的光亮弄没。
李绣娘猛地扭头,对着身后的江宛狠狠拍去,“这大白天的,你吓我作甚!”
江宛有些尴尬地呵呵一笑,笑声响起,却更显阴冷。
张铁嘴握着火折子的手晃了又晃,似乎也被吓着般,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意,“进屋了点上灯就好了……不是什么大事……”
蒙鼻的灰尘扬起,四人紧跟在张铁嘴身后,待她引燃那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桐油灯后,昏黄摇曳的火光顷刻间便驱散了黑暗。
屏息片刻,众人逐渐适应了这般昏暗,这才得以窥见仓库真正的格局。
仓库挑高目测一丈左右。
屋顶全是老旧木梁,横梁纵横交错。
岁月侵蚀留下了痕迹,横梁有些发黑,却因用料考究,那股扎实劲儿依旧还在。
几根粗壮的立柱顶起了屋顶,稳稳撑住了屋顶青瓦,将偌大的空间牢牢护在下方。
张铁嘴再次点亮墙头的一盏油灯,这才吹灭手中的火折子,慢条斯回地介绍起来,“这库房先前是一家珠宝铺子的后仓,头两年人家寻到了更好的位置,便弃了这里。你们瞧瞧这地砖,可是铺了足足两层!水汽上不来,耗子也钻不动,不管存放什么都安心。”
江宛闻言,垂眸看去。
青石板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,深浅不一的脚印凌乱地散落其间。她寻思着,该是之前来看仓库的商户留下的痕迹。
屋子呈规整的长方形,左右两侧各开了两扇巴掌大的气窗,外头糊着的窗纸早已拦成了絮状,随着轻风无力地晃荡着。
左侧墙上还嵌着一扇小门,推开一看,是一间勉强能留宿的小屋。屋内就一张散架的木床,别的再无其它。
徐驴头是几人中年岁最长、心也最细的人。
他挨着墙角走了一圈后,这才朗声开口,“确实没有耗子洞,不过……”
陡然一转的话锋,如静水投石,顿时将众人引了过去。
正对门的墙壁下,砌着一排半人高的石台。
台上空荡荡的,留有几滩干涸泛白的水渍,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徐驴头皱着眉头,伸手在石台上重重抹了一把,指尖沾上了一层白色粉末,“潮气太重了些。”
江宛眸底也闪过一丝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