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借口,忽悠过余氏和小禾还算简单,却逃不开周祥贵的眼睛。
无碍,现在大家也算是同生共死过、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等周祥贵就是想破脑袋,都想不明白的时候,他自然会忽悠自己,去接受她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。
将秃子拖进镇衙,交给值班的衙役,商量好白日再来领取赏金后,一行人便返回了杂货铺。
经历了这么大一件事,大家都没了睡意,围坐在院中,盯着天井,静静地看着繁星闪烁。
江宛斜斜地躺在躺椅上,突然觉得好累、好累……
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被时代拉近,难免摩擦。
扯头花、翻嘴皮子这样的小事,她还是十分在行的。
可当事态发展到持刀行凶时,她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学点防身之道,不然也不至于在当时那般情况下,显得那样无力……
良久,余氏替周祥贵处理好伤势,起身挎起一个箩筐,喊上小禾就要出门。
“娘,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江宛撑起身子,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余氏望了望天,眉头始终紧拧不散,“这个点了,猪屠夫那边应该有新鲜的猪肉下来了,我去割一刀肉回来,大家吃了也好睡觉。”
大半夜搞吃的,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啊……
江宛咽了咽口水,毫不客气地开了口,让余氏记得带一个猪蹄回来油油嘴。
母女俩离开后,偌大一个周家,就只剩下了周祥贵和江宛。
二人望着石桌中间的茶水壶,怔怔发呆。
尴尬吗?或许是有的。
但更多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“我不管你去哪里认识到的那些人,但江宛,你要记住,我们周家是不怕死的,但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。”
江宛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。
记不清这是周祥贵第几次提醒她不要去碰那些“禁忌”了,不过指名道姓的提醒,这还是头一回。
她敛住心神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江宛现在满脑子想的,都是只剩个位数的商城余额。
一把红外弹弓配钢珠子弹,将近二百。
两把未开刃上好唐刀,六百左右。
之前为家里购置的米面茶醋,也花了好几一两千。
兜兜转转,口袋里又没剩几个子儿了。
这钱,它怎么就这么不经花啊……
周祥贵等了半晌,也没等到江宛开口。
他丝毫不觉得意外,自己又得到了江宛的一次敷衍。
说又说不听!
打也不对,骂也不能!
简直气煞人也!
一个人忧郁半天,最后还是周祥贵自己把自己劝服了。
打不过就加入吧,还能咋地?
铺子都给了出去,要是念叨得江宛心里不舒坦,一脚把他踹出家门。
他都这把老骨头了,还要不要脸了……
郁结于心的思虑,随着他那一道无声的长叹,一并发泄了出去。
周祥贵竟觉得浑身一轻,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舒坦!
待余氏和小禾回家后,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在了灶膛口,听从余氏的差遣,和家人一起做起了吃食。
“噼啪”的柴火燃烧声响起,烟火气息弥漫小院。
趁四下无人,江宛拎起那个烂背篓,转身进了房间。
将弹弓、唐刀全部塞进嫁妆箱子后,拿起了初十编织的小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