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旁的枯草在风中簌簌发抖,掠起的鸦雀也早已不知去向。
月亮投下一片青光,照着地上这惨淡的一家。
为首壮汉的目光从小禾消失的方向收回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他抬脚,不屑地踢了踢周祥贵的身体,“老东西,你这闺女儿倒是孝顺啊。起来吧,我们就是求个财,只要你们听话,兄弟几个还不想真的闹出人命。”
瘦子收回匕首。
秃子翻身站定。
江宛拖着麻布袋子上前,将夫妻二人扶坐在一旁,低头细细检查着两人的伤势。
一场风波,似乎就要这般尘埃落定了。
凉风习习,吹在秃子那光溜溜的脑门,令他不安地抚了抚脑袋。
他转动脑袋,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小路两端张望。
他们干这一行,也有些年头了。
见过哭的、闹的、吓尿裤子的,磕头求饶的。今晚这一家子虽然也大差不错,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具体哪里不对,他也说不上来。
就是后勃颈一阵一阵地发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他看。
秃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壮汉身旁缩了缩。
风声“呜呜”,他终究还是没忍住,凑到壮汉儿耳旁开了口,“大哥,这地儿阴嗖嗖的,有点邪行啊。要不,咱们换个地儿?”
壮汉扭头赏了他一个白眼,“滚一边儿去!”
秃子立马抿紧了嘴巴,再不敢吭声。但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,依旧还在不停地巡视着,生怕错过什么风吹草动。
距离那小丫头离开百十步开外的位置,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动静太轻了,像是山狸子路过一样,仅仅晃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。
秃子心头一紧,皱起眉头,努力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片荒草丛,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端倪。
一旁的瘦子见状,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,好奇地低声问道:“看什么呢?看得这么起劲儿。”
秃子刚张开嘴准备开口回答,异变陡生!
一缕诡异的红光兀地从荒草丛中射出,快如闪电,直击秃子毫无防备的眼球。
“咻——”
凌厉的破空声紧随其后。
接踵而至的,便是秃子那惨绝人寰的哀嚎。
“啊!!!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啊——
大哥!有鬼、有鬼啊……”
他双手捂着渗出粘稠浆体的眼眶,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扭曲、翻滚,状若癫狂。
壮汉惊愕回头。
被红光吓得魂飞魄散的瘦子立马缩到他身后,死死抓着他的衣服,指着远处那片并无什么异样的草丛,惊疑未定地结巴着,“大、大、大、大哥!鬼……真有鬼啊!红、红的鬼!”
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
这群平日里做多了亏心事的匪徒,说不忌讳“鬼神”那是假的!
壮汉能在三人之中稳坐首位,绝非仅仅因为他那壮硕的体型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,怒骂一声,“装神弄鬼!”
随即“呸”了一下,弯腰粗暴地抓住秃子的护在眼前手,往外一撇。
一个暗色、失了眼球的凹眶登时暴露在眼前,触目惊心!
壮汉猛地甩开手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瑟缩了一步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举着短刀,色厉内荏地恐吓道:“什么人?!有种出来!出来!狗娘养的,还敢跟爷爷我玩儿这一套……”
风过荒草,攻守已然易形。
借着麻袋的掩护,以及壮汉拔高嗓子与草丛对峙的嘈杂氛围。
江宛抓紧时间,跟变戏法似的悄无声息地掏出一把冰冷的唐刀,迅速怼到周祥贵手中。
“爹,你还好吗?”她顺势俯身,借着关心的由头,轻语询问。
商城太是遵纪守法了。
那些杀伤性极强的武器,连出售的的资格都没有!
至于一些喷雾型的防护用具,在面对手持凶器、气红了眼的匪徒三人时,纯属是火上浇油的挑衅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