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不行,得试过才知道。”江宛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“王眯子之所以能垄断,无非是仗着周家倒了、陈记瞧不上、镇衙袒护,没人敢跟他对着干。
但他真的太贪了。
他给村民的收购价极低,荣县的高枝又被他攀上。面对没有更好的选择时,乡民们自是敢怒不敢言的,只能作罢了。”
她走到余氏面前,握住她的肩膀,“娘,您平日里跟周边村里的婶子们走得近。您帮我传个话,就说周记杂货铺愿意以高于王眯子两成的价格,收购他们的山货。
而且……现钱结算,绝不拖欠!”
余氏愣了一下,随即担忧道:“两成?丫头,这样一来,利润可就薄了啊……一成应该才是公道价才对。”
江宛摇了摇头,“娘,一成恐怕不足以让她们为了这点钱得罪王眯子。
提高两成,才会让他们动摇。
只要动摇,至少那些值钱、好销的货,就不会轻易放手给王眯子。这样一来,我们就能绕过王眯子,直接掌握最优质的货源。没了货源,王眯子守着他的黑庙子,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周祥贵还是有些顾虑,“王眯子要是知道我们抢了他的生意,肯定会报复的。”
他在王眯子手上吃了大亏!
也伤透了心。
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再贴切不过了。
“呵……”江宛轻嗤一声,“他若是敢,早在我第一次去李家坳的时候,他就该跳出来了,何至于至今都没敢露头?”
看三人眉头紧皱,若有所思的样子,江宛继续说道:“我们是正当生意,童叟无欺,官府也没理由不管。再说了,我们把价格提上去,让利给百姓,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,他王眯子若是敢乱来,那可就是跟全镇的人作对了。”
她拎起一旁的茶壶,替三人斟满茶水,推到三人面前,轻声提醒着。
“爹、娘、小禾,你们难道忘了?他王眯子,本就亏欠周家啊……”
一番话说得大家哑口无言。
周祥贵眯了眯眼睛,看向江宛的眼中,满是欣慰。
她不仅有胆识,更有谋略。
王眯子这人虽狠,却并未是彻底丧了良心。
这一年,王眯子屡屡避着永兴镇走。就是有事,也是让家人代劳,自己几乎从未踏足过。
恐怕也是有些“心虚”的成分在的。
江宛目光游离,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一切:
“师徒”一场,王眯子当初对周祥贵冷眼旁观的态度,早就被众人记在了心里。
如今她接手了铺子,也接下了周家的麻烦。王眯子定是会将针对周家的一切,转移到江宛身上。
让路不让事。
王眯子,是亏欠于周家的!
黑庙子,亦是亏欠于周家的!
他既然能仗着周家心善,做出那般白眼狼的行径。那自己……为什么不能仗着他穷人乍富,要脸要面的自卑,将失去的通通拿回来呢?
放下了固执,周祥贵比江宛想得更远。
他抬眸扫过已经有些显得破败的屋顶,又低眼盯着自己孱弱的身躯,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