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色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那个影子正在慢慢缩小。
冷痕慢慢缩小。
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现在变成了小孩的手,指节圆润细短,指甲盖只有原来一半大。
他的灰袍挂在身上像披了一件巨大的斗篷,从肩膀上滑下来,堆在地板上。
林晚晚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是不疼。
后背不疼,胸口不疼,整个人轻飘飘的,像泡在温水里睡了一觉。
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那里只剩一道极淡的痕迹。
她记得昨晚的事。
记得那把刀穿过后背的感觉,记得冷痕的脸在月光下变化,记得那条巨蛇。
她还记得后来有颗什么东西被喂进了她嘴里,温热的,像一口烫好的酒滑下去,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所以是冷痕救了她。
“冷痕?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应。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,房间跟往常一样,窗台上的野花换了一茬新的,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颤着。
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碗粥,粥面上撒了薄薄一层桂花,旁边还多了一碟切好的果脯。
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甜的,温度正好。
她走出去找冷痕。
从前厅到后院,从厨房到走廊尽头,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见到冷痕的踪迹。
她回到前厅的时候,听见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细响。
她转头。
前厅的矮几旁边,盘着一条小蛇。
说是蛇,其实比手指粗不了多少,通体银灰色,鳞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。
小蛇盘成一圈,脑袋搁在盘绕的身体中央,两颗豆大的金豆子眼睛正瞅着她。
林晚晚跟那条小蛇对视了三秒。
“……冷痕?”
小蛇把头昂起来了一点,朝她点了点头。
林晚晚蹲下来,把手伸过去。
小蛇犹豫了一瞬,然后慢吞吞地爬上了她的掌心。
它的身体细细凉凉的,鳞片光滑,盘在她手心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它的脑袋歪了歪,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林晚晚盯着手心里这条小奶蛇,看了又看。
它的头顶有一小片颜色更浅的鳞,像一个小月牙。
它的尾巴尖卷了一卷,轻轻搭在她拇指上。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林晚晚惊讶的问。
小蛇吐了一下信子,细细的,紫红色的。
它爬到她手腕上缠了一圈,尾巴尖还搭在她拇指上没松。
脑袋靠着她腕侧的皮肤,凉丝丝的。
林晚晚坐在矮几旁边的地上,看着手腕上这条小蛇。
她忽然想起来昨晚那颗被喂进嘴里的珠子,想起来冷痕吐珠子时他的脸色,胸口那处流血的刀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