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婶接过来捂在脸上不动了,布巾底下传来压抑的哭声,细细的、断断续续的,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能哭出来了。
陈一米坐在她旁边,没有拍她的背,也没有说什么“没事了”之类的话。
她就坐在那儿,安静地等她哭完。
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能够安慰对方,说到底那都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。
过了好一会儿于婶把布巾从脸上拿下来,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,鼻头通红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看了陈一米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……他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于婶的声音又哑又涩。
“刚来的时候他对我好,给我吃的穿的,不让我干重活。后来他腿坏了,脾气就变了。一喝酒就——就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把脸扭到一边,肩膀又开始抖。
陈一米看着她。
她不知道这对夫妻以前是什么样子,她只知道刚才在石屋里看到的那一幕跟“感情”没有任何关系。
老于头按住她捂着她嘴的时候,眼神里只有单方面的泄和占有。
“所以呢,刚才那样子,还是你喜欢的吗?”
“你愿不愿意离开他?”她问。
于婶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能去哪?”
“去哪里都比在这儿强。”
于婶看着陈一米,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她抬手去擦,但越擦越多,最后干脆不擦了,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,呜咽着说:“我跟他过了十几年了……我没地方去。我娘家早没人了,我一个外乡人来的,我连这村子以外的路都不认识……”
“而且,下层区,雌性地位很低。不过就是生育的工具,他只是喝多了,之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陈一米沉默了。
她离不开老于头,也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。
宁愿承受,这种强迫。
她不该多管闲事的,有些人不值得救。
已深陷,不可救。
“嗯,也许吧。那你休息啊,等下回去吧!”
既然没办法救,陈一米也不想继续管。
她也是外来的,她不了课下层区,只是觉得有点陌生。
“谢谢你,真的很感谢你。”
陈一米点点头接受了这道谢。
于婶待了一会,就离开了,还是有点怕怕的,眼神一直盯着陈一米,有什么话想说,又没开口。
陈一米看到了,原本想要装看不到,还是心软了,心里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