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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七卷根脉论(第1页)

序章:天地有根,万物有脉

宇宙之间,凡能长存者,必有其根;凡能昌盛者,必有其脉。

参天古木,根深千尺,方能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倒;万里江河,源出昆仑,方能奔流万里而不竭;华夏文明,薪火相传,方能跨越五千载劫难而不绝。这是天地的铁律,是历史的常识,是任何民族都逃不开的宿命法则。

星辰有根,故能各循其轨,不相凌乱;四季有脉,故能周而复始,不相错乱。无根之物,再华丽也是水上浮萍,风一起便四散飘零;无脉之体,再庞大也是流沙筑塔,水一冲便轰然坍塌。

人无根,便无立锥之地;族无根,便无立足之境。这根,不是脚下的土地,是心里的归属;这脉,不是流淌的江河,是血脉里的传承。

历史长河中的“根本之力”

回望华夏五千载,所有盛世的密码,从来不是刀剑之利、金银之多、城池之固,而是那股于民心、聚于共识、融于血脉的根脉之力。所有衰世的宿命,也从来不是外敌太强、天灾太重,而是根脉先烂、共识先崩、人心先散。

上古之时,部落林立,天下纷争。黄帝起于姬水,不以武力称霸,而以德政聚众,融炎帝,败蚩尤,合符釜山,开华夏一统之基。他凭的不是兵甲之利,不是山川之险,是让万千部落放下私怨、共赴一体的凝聚之力。这股力一聚,散沙成铁板,弱者成强者,华夏自此立根。

春秋乱世,礼崩乐坏,中原屡遭狄夷进犯。管仲相齐,不以兵车会诸侯,而以“尊王攘夷”聚人心。他借周天子之名,给了中原各国共同的方向;以攘夷之号,让所有人看清了共同的命运。齐桓公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靠的不是齐国的兵多将广,是那股“我们是一体”的共识。孔子说“微管仲,吾其被左衽矣”,赞的不是他的权谋,是他守住了华夏的根脉。

战国纷争,七雄并立,秦何以一统?论兵力,赵边骑、齐技击皆为精锐;论财富,齐楚之富冠绝天下;论人才,四公子养士三千,名将辈出。秦能胜者,胜在商鞅变法之后,秦人上下凝成的那股“务耕战、耻私斗、一心向东”的集体意志。关东六国朝秦暮楚,各怀鬼胎,今日结盟明日背弃;而秦自孝公之后,历代相承,政令一贯,民心归一。这股上下同欲的根脉之力,最终碾碎了六国的一盘散沙。

汉武之世,北击匈奴,封狼居胥,凭的是什么?凭的是文景两代的积蓄,更是那股“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的民族血性。卫青、霍去病深入大漠,不是朝廷逼他们去的,是数万汉家男儿心里那口气——那口气是“岂容胡骑践踏我河山”。这股气,从平城之围的屈辱开始积攒,积了六十年,终于喷薄而出。一个民族,有了这股气,再远的敌人都能追上;没了这股气,再高的城墙也守不住。

贞观之治,万国来朝,凭的是什么?凭的是李世民那句“自古皆贵中华,贱夷狄,朕独爱之如一”的胸襟。长安城里,胡商汉贾比邻而居;朝堂之上,各族将领同殿为臣;丝绸路上,东西文明双向奔赴。唐人不怕外来影响,因为他们心里有根——根在华夏文明的深厚底蕴里,根在“我足够强大,足以消化一切,而不被一切所消化”的底气里。这种底气,让唐朝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开放、最自信、最有生命力的时代。

宋亡崖山,十万军民蹈海而死,悲在哪里?不是败在兵力,是败在根脉散了。南宋末年,奸相专权,欺上瞒下;文天祥起兵勤王,各地观望者多,响应者少;张世杰死守崖山,而沿海豪强早已降元,帮着外敌打自己的同胞。人心散了,再忠烈的英雄也无力回天。十万军民的悲壮赴死,是给一个“心死”的王朝,送了最后一程。

明末之乱,崇祯煤山自缢,亡在哪里?不是亡在流寇,不是亡在清军,是亡在根脉烂了。崇祯十七年,换了数十个内阁辅,杀了袁崇焕,逼反了吴三桂,拖欠军饷导致士兵哗变,加征苛捐导致民怨沸腾。李自成兵临城下时,守城太监直接开了城门——人心没了,这城,还守什么?一个失去民心的政权,不用外敌来打,自己就先塌了。

近代百年,山河破碎,列强环伺,中华民族何以没有亡国灭种?凭的不是某一个军阀,某一场条约,是四万万人心里那口不甘的气。林则徐虎门销烟,关天培血战虎门,邓世昌撞沉吉野,孙中山十次起义,红军万里长征——这一个个名字背后,是同一个信念:这个民族不想死,这个民族不服输,这个民族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。这口气,就是我们在最黑暗的时代里,没有断掉的根脉。

古今对照,规律昭然

纵观五千年历史,一条铁律从未改变:

凡盛世,必有全民认同的精神支柱,必有上下同欲的集体共识,必有绵延不绝的根脉传承。此三者聚,则国运昌;此三者散,则国运衰。

汉有“独尊儒术”,统一了价值坐标,才有了四百年大汉天下;唐有“华夷一体”,拓宽了文明胸襟,才有了三百年盛唐气象;明有“驱除胡元,恢复中华”,重振了华夏正统,才有了二百七十六年的江山稳固。每一次盛世,都是共识的胜利,都是根脉的觉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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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衰世,必是共识先崩,根脉先散,人心先乱。

东汉末年,宦官外戚争权,士人结党营私,朝堂之上互相攻讦,天下一乱便分崩离析;晚唐藩镇割据,节度使各怀异志,中央政令不出关中,盛唐基业轰然倒塌;晚明东林党与阉党水火不容,国难当头还在互相倾轧,清军入关便树倒猢狲散。

更值得警醒的,是每逢乱世,必有一批“无根之人”涌现。

这些人,眼里只有私利,心中没有家国。谁给好处就跟谁,哪里风大就往哪倒。王朝鼎盛时,他们攀附权贵,欺压良善;王朝危难时,他们投靠外敌,出卖同胞。汉有中行说,为匈奴出谋划策攻打汉朝;宋有刘整,献计元军攻破南宋防线;明有吴三桂,引清军入关终结汉家江山;近代有汪精卫,投靠日本沦为千古罪人。

他们以为自己是“识时务者”,是“聪明人”,却忘了最朴素的道理: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一个民族如果亡了,你个人的荣华富贵,能保几天?伪齐刘豫的皇位坐了八年,金人一不高兴就废为庶人;张邦昌的伪楚皇帝只做了三十三天,最终被迫自缢;汪精卫风光一时,最后死在异国他乡,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
历史早已写得明明白白:无根之人,永远没有归途;无脉之族,永远没有未来。

乱世之象,今日之鉴

当今世界,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演进。表面看是大国博弈、地缘冲突、经济起伏、技术革命;根子上,是两条道路的较量,是两种命运的选择,是根脉的坚守与瓦解的战争。

一条路,是向内扎根,立足自身,凝聚内力。

这条路,看重的是自己的积累,是人民的共识,是文化的传承与创新。走这条路的人明白:真正的力量不在外面,在里面;真正的安全不在依附强者,而在自己足够强;真正的尊严不在别人给,而在自己挣。

另一条路,是向外依附,寄人篱下,自毁根基。

走这条路的人,眼睛永远盯着外面,嘴里永远念着别人的好,心里永远羡慕别人的富。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根拔起来,栽到别人的土里去;恨不得把自己的魂扔掉,换一副别人的心肠。他们以为这样就能“融入主流”“搭上便车”,却忘了最基本的常识:别人的土,终究养不熟你的根;别人的家,终究不会把你当主人。你把自己连根拔起,种到别人的园子里,最多是一棵任人修剪、随时可砍的观赏树,永远成不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。

这两条路的较量,正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角落展开:

在思想层面,一边是强调文化自信、立足本土、扎根传统的声音,一边是言必称西方、行必效外邦、把别人的经验当普世真理的盲从;

在经济层面,一边是强调自主可控、产业链安全、科技自立自强的努力,一边是幻想“造不如买,买不如租”的依附思维;

在文化层面,一边是推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年轻人穿汉服、读经典、追国风的觉醒,一边是对本土文化妄自菲薄、对西方文化盲目崇拜的自卑;

在人心层面,一边是“国家有难,匹夫有责”的担当,一边是“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”的麻木,是把卖国当清醒、把爱国当愚昧的扭曲。

核心之问——什么力量能决定未来?

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:任何民族的兴衰,最终只取决于一个根本问题——这个民族,有没有一种能凝聚绝大多数人的“根脉之力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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