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当然看出了他的不喜,却自顾自地说下去:
“是陛下大喜。
前些日子,有一位妇人带着儿子入宫陈情,说是曾与陛下在杭州相识相近,要与陛下相见。”
“胡闹!”
皇帝一听这种话便觉得心里乌糟糟的,下意识地斥责道。
皇后却丝毫不受影响:
“臣妾也觉得荒谬,但涉及皇家血脉也不敢不谨慎,经过多方探查才确证了那妇人的身份。
陛下,不若趁着朝臣宗亲俱在,让五皇子认祖归宗吧。”
皇帝的额角突突跳得厉害。
又是妇人,又是儿子,现在又冒出个五皇子。
绕得皇帝心烦意乱。
“朕不曾在——”
看着皇后那异乎寻常的神态,皇帝心底翻起异样,不耐烦与她掰扯,准备直接否决这番鬼话。
“陛下。”
皇后早有所感,一口截住他的话头,手也拉住了皇帝想要抬起的胳膊。
冰凉的手指搭上他温热的脉搏,刺激得皇帝身子不由得微颤。
皇后的手。。。。。。怎么这么凉?
一个神思游离的瞬间,便错过了最佳时机。
皇后的手掌只在皇帝腕间短暂停留,便顺势扬起,直直地劈向站在她身后两个宫女的发髻。
松散的发髻被劈开,两个宫女顿时变得突兀显眼起来。
更有眼尖的,当即低呼出声:
“她。。。。。。她是个男子!”
众人循声望去,果见那身量高挑些的,面容虽白净却并不柔嫩细腻。
面上线条锋利冷峻,原本用来遮盖脖颈的丝巾被皇后一手扯下,露出突出的喉结来。
分明是个容貌秀美的男子。
再看另外一个宫女,亦是容貌清秀,虽看起来有些年纪,可眉眼流转间依稀可见风情。
两人站在一处,眉眼间的相似昭然若揭。
一些老臣站得更近些,更能看出那位男子,不仅貌似他身侧的妇人,眉宇间更是活脱脱和陛下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。
再结合刚刚皇后所言,这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。
皇帝没想到皇后会来这么一出,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,都和皇帝印象中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大相径庭。
就在他愣神间,那妇人已飞快拢好了头发,扑到了皇帝脚边,哀哀凄凄道:
“陛下,是您吗?真的是您吗?
奴。。。。。。奴不是在做梦吧?”
皇帝强忍着,没有将人一脚踢飞。
拧着眉,耐着性子问道:
“你是谁?站起来好好回话!”
那女子充耳不闻,反而将皇帝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些:
“奴,奴家是前任户部尚书史宗裕之女。
家父获罪,奴家被没入乐司,随队在杭州生活。
十二年前,陛下南下巡察。奴家曾有幸给陛下献曲,与陛下有过一夜的露水情缘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