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姑娘一起长大,感情深厚,同喜同悲。
而这段时间,姑娘显然是伤心狠了,连闺阁时的旧日称呼都翻出来了。
陈嬷嬷不由得弯下腰去,如昔日般贴近姑娘的额角,轻声哄道:
“姑娘,奴在呢。”
皇后眉眼一动,将脸埋进她怀中,寻求一处温暖和安慰。
陈嬷嬷无声地搂着她,觉得心口一片滚烫。
半晌,才听见皇后瓮声瓮气道:
“姐姐,你说我和她,到底是谁赢了?”
这个“她”,自然指的是荣贵妃了。
皇后和荣贵妃争了大半辈子了,争君恩,争荣宠,争儿子,争太子。。。。。。
到如今——
皇后名下果然要有太子了,可她唯一的亲儿子就这么被人毒杀了。
荣贵妃看重的亲儿子要做太子了,可她早死了,连带着她的儿子也要喊皇后这个仇人做娘。
陈嬷嬷真心觉得,这两个女人都没赢,都可怜。
“当然是那个贱人赢了!”
皇后从陈嬷嬷的怀中退出来,咬牙切齿道:
“说到底,还是她的儿子还好端端的活着,还要做太子,未来还要做皇帝!
说不定,日后还要封那个贱人做太后,不知要如何折辱本宫和本宫可怜的孩儿!”
二殿下不是这样的人——
陈嬷嬷在心里下意识地反驳道。
却没有说出口。
望着皇后眸中闪烁的光,陈嬷嬷暗叹了一口气:
恨就恨吧。
有仇恨,总比前段时间无悲无喜,一副活死人的样子强。
陈嬷嬷见她恢复了点精神,琢磨着去找太医开一剂养身子的方子。
有了四皇子的前车之鉴,皇后的一应饮食都是她一手操办,半点不敢马虎。
可她刚走出没几步路,便听得耳边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。
陈嬷嬷下意识地扭头,只见一支箭矢携雷霆万钧之力,擦着她的耳廓自门外往殿内射去。
“娘娘!”
陈嬷嬷惊呼一声,也顾不上掌事嬷嬷的体面,提脚奔向殿内。
皇后相较于她,就显得淡定多了。
抬手抚了抚手边的箭羽,一边解开箭杆上绑着的信件,一边冷淡地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:
“去追。”
陈嬷嬷担忧的目光将皇后周身扫了一圈,见她毫发无伤才放下心来。
忙不迭地招呼机灵的丫头在近前伺候茶水,又安排精壮嬷嬷在门外守护。
确保皇后身侧安稳后,陈嬷嬷又忙不迭地追出去,凭着记忆往箭矢射过来的方向追去。
皇后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。
宫苑深深,想要她命的人不知凡几。
这种门对门,脸对脸的招数,要真是能成才是见鬼了。
她要提防的,只有像用在皇儿身上的招。
又阴,又毒。
想到姜何齐,皇后不由得心中钝痛。
展开纸,皇后看到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,不由得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