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敢解释辩驳,瓮声瓮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绞着毛巾退了出去。
人刚走出屋,羞臊的泪珠便滚滚而下。
小竹子与她擦肩而过,低头垂眸间,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。
暗自摇了摇头,小竹子小步走进了屋内。
吩咐身后的人将热气腾腾的木桶放置在屏风后头,将屋内的熏香覆灭,将窗口留出一条细细的缝隙,又从箱子里拢出干净整洁的衣服。
安置好了一切,小竹子才细心妥帖地为姜何宇脱下汗津津的衣裳,扶着他的手跨入了热水中。
姜何宇的下巴轻轻点着水面,竹叶的清香随着水波晃荡而蔓上来,丝丝缕缕地钻入鼻中。
清新的香气,冲散了姜何宇堵塞缠绕的思绪,让他有心力去厘清自己看到的,和听到的。
“小竹。”
姜何宇低声唤道:
“我有一桩烦心事。”
小竹子正在为姜何宇梳拢长发,闻言手微不可察地一顿,低声回道:
“奴才在。”
他是姜何宇自小的贴心人,自然比旁人能多看懂姜何宇的脸色。
他早看出姜何宇的神色倦怠,似有心事。
不过,姜何宇不说,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问。
姜何宇若是想说,自己就是他最忠诚的耳目。
“嗯。”
屋内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半晌,姜何宇才又缓缓开口:
“小竹,如果你听到有人要害你最亲近的人,但这个消息真假难辨,你会怎么办?”
“去查证。”
小竹子毫不犹豫地回道,连一息的思考都没有。
姜何宇的头动了动,从喉咙里发出疑惑:
“嗯?”
小竹子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解释道:
“殿下就是奴才最亲近之人,若是有人要害殿下,奴才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旁人得逞。
所以,奴才认为既然是最亲近之人,那就说明这世上旁的人、旁的道理、旁的顾忌通通都要排到他后面去。
如果难辨真假,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去查这个消息的真假,不能赌一丝一毫的侥幸。”
顿了顿,小竹子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补充道:
“如果我没有办法查证这个消息的真假,我就去找有办法又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有办法,又值得信任?
姜何宇在腹内咀嚼着这两句话,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,这脸越来越清晰。
“哗——”
姜何宇猛地从桶中站起来,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白皙的肌肤上往下滚落。
“殿下?”
小竹子忙不迭地松开梳子,拢了棉纱巾子为姜何宇囫囵擦干身子。
姜何宇一边披了外衣,一边踢上鞋子。
连头发都没擦干,便大踏步地往外走。
小竹子拧着一条干巾,一边跟在后面擦发尾,一不留神就摔了个狗趴。
他四脚朝地地趴着,望着姜何宇匆匆忙忙的背影,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。
口中念念有词:
“此事关乎贵妃娘娘,我这应该不算背叛殿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小竹子一边说着,一边频频点头。
得到自己给自己的肯定答案后,小竹子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气,一鼓作气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拍掉手上的灰,小竹子像是一支箭般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