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她,那这皇宫当中还藏着连他也摸不着的势力。
无论是哪一种,都让皇帝心中生出凉意。
一种脱离掌控的,未知的恐惧,随着四皇子和荣贵妃两条人命,而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他的头顶上。
这对一个帝王来说,尤其是一个习惯了万事尽在掌控的帝王,简直是。。。。。。噩梦。
皇帝盯了姜荷绮很久,可始终没有寻到自己满意的答案。
许久,皇帝的神色慢慢地疲软下来。
眼角原本紧致的皮肉松弛下来,生出一道道沟壑。
松软的皮肉,让素来威严的皇帝,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软来。
皇帝的声音也因为嘶哑而听起来多了温情:
“荷绮,朕对你们母女是有愧疚的。”
“嗯。”
姜荷绮没什么反应。
皇帝又道:
“朕说得不是皇后,是你,与你的生母。”
姜荷绮的眼睫猛地一颤,心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这是皇帝揭开她身世的盖子之后,第一次与她谈起她的生母。
“荷绮,坐在朕这个位置,总是身不由己的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很轻。
此时此刻,他似乎褪下了皇帝那层明黄而威严的外袍,化身成寻常人家中的老父亲:
“有些事,朕即便是知道,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他指的是,姜荷绮母妃的事。
皇帝的温情来得莫名其妙。
姜荷绮不仅没有被打动,反而是心里更觉悲凉。
帝王,天下之主。
翻手覆云,就能要人生,要人死。
如今,他口口声声,称自己身不由己?
何其可笑!
见姜荷绮面色平淡,皇帝的眉心微皱,又道:
“这些日子你在京城中闹出不少的动静,朕知道你是心里有气,有怨,有不甘。
你想争,想为你死去的娘争,想为你自己争,想为你小五争,想要为你府上那个小宫女争。
这些,朕心里明白,所以你那些出格的言语,偷天换日的把戏,甚至你想办女子科考。。。。。。朕都允了。
只要你不动摇江山社稷,朕念着你这些年的功劳,念着对你们母女的愧疚,能包容的都包容了。”
“可是,朕老了。”
皇帝长叹一声。
随着这声叹息,皇帝的身子微微佝偻下去。
仿佛真的在这声叹息中,岁月时光匆匆滑过,带走了皇帝几根乌发。
“朕不可能一直在位。
阿宇和阿言之间,终究还是阿宇为人更正直,更能容人。
将来,你也更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