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,宋莲。
只见宋莲袖着双手,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陈望远的身上,摇摇晃晃地从外面溜了进来。
倒没想到,被江姝静抓了个正着。
不过,她也并不惊慌,反倒是冲着江姝静露出一点调皮的笑意,眨了眨她长长的睫毛。
江姝静心下了然。
陈望远在这个时候醒来,是宋莲的手笔,是殿下的意思。
江姝静抿了抿唇,冲着陈望远浅浅一笑。
含着歉疚,也带着感激。
赞礼郎的声音适时响起:
“第三拜,夫妻对拜——”
江姝静和陈望远同时弯下腰去,凤冠上垂下来的流苏,轻轻扫过他的发冠。
“礼成!”
一拜过后,陈望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与江姝静并肩敬酒时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近乎都压在了她的身上。
宽大的喜服下,偶尔相触摩擦的肌肤,也透着冰凉凉的寒意。
因为靠得极近,江姝静能清楚地听到陈望远的气息,轻微又孱弱。
“抱歉,是我连累你了。”
一轮敬酒走下来,陈望远轻轻倚在江姝静的肩头,在她耳边开口。
江姝静先是一愣,继而转头下意识地问道:
“连累什么?”
骤然靠近的气息,让江姝静和陈望远两人都有些不自在。
陈望远轻咳了一声,直起身子,拉远了两人的距离。
他的目光抬起,望向正在官眷夫人堆里,喜气洋洋的欧阳夫人,满怀歉疚道:
“我母亲的行为,让您为难了吧?”
两人之间的交易,原本只止于一桩名存实亡的定亲。
江姝静并不需要真的嫁予他,担上一个注定的寡妇名头。
虽然,以江姝静的胸襟,也未必将俗世间的眼光放在心上,可终究说出去是难听了些。
他母亲在他床榻边的念叨,他虽然昏迷着,却不是完全地无知无觉。
一方面,他为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,甚至可以说是逼迫,而感到歉疚。
另一方面,今日江姝静出嫁的阵仗,他已经从宾客的口中得知。
所以,陈望远很担心长公主府会因此为难他的父母。
“若是您与殿下对这桩亲事有任何要求,尽可以提。”
陈望远的声音低低的,以一种“示弱”的姿态,迫切地想要将陈御史与欧阳夫人从这桩亲事中择出来。
江姝静望着他,透过他低垂的眉眼,仿佛看到了前段时间迫切上门的欧阳夫人,看到了刚刚在堂上发声的陈御史。。。。。。
哎——
江姝静在心底长叹一声,轻声道:
“陈公子,你的这次病发,才是真的受我连累。”
陈望远与陈御史夫妇彼此相护的情义,让江姝静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。
一股柔软的感觉,从心底涌出来,温暖地包裹着她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