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准备了几样下马威的欧阳夫人,便在姜荷绮毫不掩饰的皇家威严下被迫地偃旗息鼓。
眼睁睁地,看着江姝静以一种完全离经叛道的方式,大张旗鼓地闯进向来中规中矩的陈府。
陈府内,陈御史听到动静,连忙前来迎接:
“微臣见过长公主,殿下千岁,千岁,千千岁!”
原本,在这种场合下,陈御史是不必对着姜荷绮行此大礼的。
但他目光触及慌里慌张跟进来的夫人,心底一沉,顺从本能地跪了下去。
有陈御史起了头,前来参加亲宴的其余臣工家眷,也不得不纷纷起身下跪。
瞬间,除了姜荷绮带来的人,所有人都伏下身子,臣服于姜荷绮脚下。
姜荷绮并没有急着叫起,目光一一扫视众人头顶。
尤其是在欧阳夫人满头的珠翠上,停留了许久。
半晌,姜荷绮才缓缓叫起。
众人都从膝盖的酸软中,敏锐地察觉到长公主殿下心绪的不虞。
其中,陈御史的感受最为明显。
他虽然顶着“黑煞”的名头,平日里做事也从来都是不近人情。
可一个御史,还是一个向来以“直言不讳”着称的御史,怎么会没有几分揣摩上意的本事?
更何况,他还是一个敢当机立断投奔当朝长公主的御史?
于是,陈御史在一众朝臣命妇面前,端着一张严肃威严的脸,缓缓开口道:
“殿下容禀——
小儿望远自幼身子孱弱,近来更是病发,不能起身。今日劳驾殿下亲至送嫁,实是情非得已,并非有意怠慢。
如今我儿已在弥留之际,江掌事仍然愿意许嫁,向上天为我儿祈求一份生机,乃是重情重义之举,老臣心中感佩不已。
日后——”
说及此,陈御史言辞之间不免哽咽:
“日后,我定将江掌事当做半个女儿对待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先是一静,继而众人心中哗然。
素来知晓陈御史耿直,却不想他竟然耿直到如此境地,连自家儿子性命垂危之言也肯说出口。
倒也不怕犯了口谶。
同时,众人也对江姝静这个人的份量有了新的认识。
打量的目光,不自觉地,一道又一道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美貌,自不必说。
女子科考,听说也是榜上有名。
虽不是高位,但她一介乡野孤女,文章才气能到如此程度,已是难得。
况且,还有长公主的撑腰,和陈家的看重。
目光再往后落,又看到一众红衣飒爽的世家贵女们。。。。。。
当初的户部任职,竟然让这个小小孤女,乘着长公主的东风,成功打入了世家贵女的圈子。
这份如鱼得水的能力,和背后代表的势力,无疑是将江姝静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众人心思翻飞:
日后即便是做了寡妇,却也能为自家庶子庶孙聘娶。。。。。。
不管旁人如何思绪万千,这边的成亲礼仪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。
在唱贺声中,江姝静跨过火盆,迈过马鞍。
拜过天地,敬过高堂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在赞礼郎的高声唱贺下,江姝静缓缓转身,与手捧玉冠的福礼嬷嬷相对而立。
两人彼此微微点头,继而慢慢弯腰行礼。
正当江姝静的凤冠快要与那玉冠触碰到一起的时候,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叫声:
“老爷,夫人!
醒了!大公子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