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尽之语,不言而喻。
江姝静的话正如一盆冰水,兜头兜脑地泼了下来。
让原本对宫中生活,有着希望和憧憬的姑娘们的心,都冷了下来。
这让她们意识到,即便她们已经在女子科考中榜上有名,即便已经是皇帝圣旨御笔亲封的宫中女官,也还是棋子。
是前途,命运,与未来,都由不得自己的棋子。
当初,她们各有各的难处,才会被陶阮阮从天南海北地搜罗到京城来。
也许,她们一开始只是求一份安稳的去处,一份性命和身体不被草草许给一个陌生男人的前路。
但走到如今,她们焉能没有期待?没有野心?
听了江姝静的话,有人心性通透,早就明白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,故而面色平静。
但也有人面色微变,眸中浮现清晰的不甘与惶恐。
江姝静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面上,观察着,也期待着她们的反应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浅青色长裙的姑娘身上。
那位姑娘眸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,眉眼和她的唇角一样,弯折着干净锐利的角度。
那双樱粉色的唇微微颤动,显然有话语在她的唇齿间轮转。
江姝静眯起了眼睛,寒凉的眸光毫不掩饰地逼视了过去。
寒凉的冰,炙热的火。
沉默而微妙的氛围在院内弥漫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位姑娘。
无形之中,高位之下。
由江姝静为出发点,形成了一道压迫的风暴,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去。
那位姑娘明显也感受到了江姝静不动声色的威慑与警告,唇瓣开始发干发涩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动,恍惚间似有汗珠从脖颈间滑落衣领。
冰凉凉的触感,惊醒了她,也给予了她勇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只见她上前一步,转瞬间面色恢复了端庄肃穆,先是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虽弯着腰,声音却如竹节般清朗:
“大人,小女有一惑,想请大人赐教。”
“说。”
江姝静的回应言简意赅,又充满压迫。
“是。”
姑娘轻声应下,缓慢地直起身子,抬眸,目光不闪不避,直直地望向江姝静。
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:
“敢问大人,那日被杀惨死的姐妹,是否是大人的手笔?”
当——
她的问话,像是一面锣,突兀地敲响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发出悠长而有穿透力的声音,像一根长长的针,扎过她们的耳朵与脑袋。
不可置信又惊惶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转向江姝静。
紧盯着她的脸,她的唇。
不敢错过任何一个表情,任何一句话。
江姝静的面色也不负众望地沉了下来,黑沉沉的眼珠子折射出一点幽深的光:
“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!”
低沉的声音里,仿佛夹杂着鲜血的腥臭,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意味。
可出乎意料地,小姑娘并没有被她吓到。
原本红扑扑的脸蛋上的血色褪尽,眼神却越发的坚定。
她的眸光定定地注视着江姝静,一字一句,言辞清楚:
“大人。
大人曾派人救小女于水火,给予小女庇佑之处,让小女有机会站在这里与您说话,这些小女都心怀感恩,纵死也不敢忘。
然而小女却也不能被恩情裹挟蒙蔽,我是人,不是草芥!
我会害怕,会心生疑虑,会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如那位姐妹一样,死得不明不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