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将大部分无权无势的女子放入宫中,戴着女官的帽子做寻常宫女的事情,她们接触不到实实在在的权力。”
“而且在宫中,她们的眼界会被人为缩小,若是再出几个攀龙附凤的例子——”
谢文韵接口道:
“这会大大削弱女子科考的分量。”
会让人觉得,所谓女子科考也不过是她们卖颜卖色的另一种途径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徐燕宜也难得的流露出恼怒情绪:
“被放在户部的贵女,大多是借着女子科考的名头为自己婚姻增添一份光彩。
日后,她们嫁入豪门贵爵之家,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,也大多不会支持她们在外面抛头露面。
如此一来,她们还是要褪去功名,回家相夫教子。
女子科考,只怕会是名存实亡。”
这般安排,无论是在宫内,还是宫外,皇帝两手都不吃亏。
果然阴险!
此时,屋内众人的心头都飘过这四个字。
“不急。”
姜荷绮与江姝静对视一眼,静声道:
“不管怎么说,这也是个好的开头。”
在场的众人,多多少少对姜荷绮正在图谋的事情有所猜测。
有了姜荷绮这句话,众人心中微微安定,纷纷拿定了“做好眼下事”的主意后离去。
待堂内只剩下姜荷绮和江姝静两人,姜荷绮不由得又想起另一桩烦心事。
陈家那边传来消息,陈望远的身子越来越差,已然到了性命垂危的程度。
为着这个唯一的儿子,欧阳芬已然失去了冷静和体面。
她手里拿捏着不知道从何处得知的江姝静真实身份的把柄,直接放出风去:
长公主府和陈家好事将近,陈御史的独子即将迎娶长公主府的中榜掌事。
将长公主府直接架了起来,既不敢直接与她撕破脸,又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让她如愿。
偏偏欧阳芬在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很足,一应聘礼等物件都准备充足而体面,叫姜荷绮想要拖延都不能。
私心里,姜荷绮自然不愿意如此将江姝静出嫁。
不仅为着欧阳芬的态度让她不满,也为着江姝静自身着想。
奈何,欧阳芬软硬不吃。
即便姜荷绮拿出长公主的威严,欧阳芬也是半步不退,只肯给她们半个月的准备时间。
想到欧阳芬咄咄逼人的态度,姜荷绮便觉得头疼。
不是因为折了面子,而是担忧欧阳芬对着自己都是这个态度,日后江姝静嫁入陈家,又要面对什么样的婆媳关系。
江姝静倒是不以为意,嗤笑道:
“半个月就半个月,左右不过一桩交易,是半个月抑或是半年,又有什么区别?”
江姝静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也同样让姜荷绮头疼。
姜荷绮动了动唇,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。
满腹的话语都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。
不同于姜荷绮纠结而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态度,江姝静根本没把这桩亲事放在心上。
而是由欧阳芬想到了姜何言,忙将今日收到的密信呈上:
“三皇子也知道了我的身份,我们的人查到他派了许多人马前往梧城和安城,应该是在追查我父亲留下的那笔财富。
殿下,三皇子此人心狠手辣,心思缜密,暗地里的势力不容小觑。
若是任由他这样查下去,查到那笔钱的去处也只会是时间问题。”
江姝静望着姜荷绮的眼睛,轻声道:
“殿下,有些事情只怕是宜早不宜迟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