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施答应,完全是血口喷人!
“陛下——”
荣贵妃也顾不上在皇后面前的体面,膝行至皇帝脚边,期期艾艾道:
“陛下明鉴,臣妾冤枉。”
“冤枉?”
皇后一双凤眸早被怒火点燃,听了荣贵妃的话,再按捺不住:
“你说你冤枉?
白纸血字,施答应会拿自己的一条命来冤枉你?!”
“陛下!”
值此间,荣贵妃的心中居然非常荒谬地,升起一股尘埃落定之感。
看,她就知道,这把火终究是要烧到自己头上才对。
荣贵妃伸手,捏住皇帝龙袍的一角,扬起脸来:
“陛下,若非陛下前些日子与臣妾生了嫌隙,施答应一个厨娘又怎会有出头之日?
说句不怕陛下厌弃的胡话,臣妾心中对她是一万个讨厌。
如何会与她有所来往?”
荣贵妃的双眸中尽是诚恳:
“一切,还望陛下明察!”
“一箭双雕,你如何不会?”
眼见皇帝面上有所松动,皇后厉声质问道:
“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导自演,从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,要为自己洗脱嫌疑!”
皇后的愤怒,从面上烧到眸中,从眸中烧进肺腑,却烧不着心底的暗冷。
从宫女口中听得“施答应”三个字时,皇后心底就一直泛着阴冷。
施答应,那是她放在宫中的一枚暗棋。
是她早年间按着皇帝的喜好,亲自挑选入宫的。
施答应的确有个又聋又哑的妹妹,可那是她捏在手心用来掌控施答应的,如何会到荣贵妃手中去?
施答应为何会成为毒害齐儿的凶手?
是背叛?还是被收买?
是阴差阳错?还是早有预谋?
背后之人到底是谁?又有何企图?
对眼前迷蒙形势的疑惑,以及对亲子的担忧,像是两条巨蟒,搅和得皇后心中翻涌。
当然,这一切疑惑都不会让皇后心中对荣贵妃的愤怒与怀疑,削减分毫。
毕竟,姜何齐倒下,这后宫里如何盘算都是荣贵妃最为得利。
两双艳丽的眸子死死盯住对方,无声地对峙着。
每个人心中都有对对方的怀疑,也都有心中的不解。
下首坐着的三皇子看着这一切,看着这姜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,因为他翻云覆雨的一拨弄,而六神无主的样子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压抑多年的心头猛然一松,翻涌出无穷无尽的快意上来。
这感觉,很奇怪。
即便他的母妃,荣贵妃在计划之外地被牵扯其中。
即便他很清楚,自己此刻应该担心母妃的处境,孙国公的反复。
可他就是,控制不住地,从心底觉得快乐。
这一点子快乐,从他紧绷的唇角,有一丝泄露。
站在三皇子身后的江姝静,将这一丝快意,捕捉了个正着。
于是,江姝静的眼底含着薄薄的一层讽刺,也露出个笑来。
无声无息,又很快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