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!”
匆匆赶到的三皇子与打扮齐整的荣贵妃在凤仪宫门口碰了个正着。
跟在三皇子身后,扮作小内侍的江姝静微微抬眸,扫了一眼荣贵妃。
仅一眼,江姝静便将荣贵妃的形态神貌,尽收眼底。
头发梳得光洁整齐,鬓边两缕头发随意地散开,勾勒出几许风情。
荣贵妃的神情是慌乱,薄薄的一层浮在表面。
扶着她手的孙嬷嬷倒是很镇定,一双老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笃定的光。
“三殿下安。”
因为扶着荣贵妃,孙嬷嬷只是略福了福身子,算作见礼。
三皇子也不在意,上前一步,殷切地扶住了荣贵妃另一边胳膊,低声道:
“母妃没有受惊吧?”
荣贵妃摇了摇头。
四皇子中毒,这怎么说是受惊呢?
就算是惊,那也是好惊。
很快,荣贵妃又想到了要紧处:
“言儿,此事与你无关吧?”
无关吗?
三皇子很快就想到了自己从荣贵妃处拿走的那本账册,以及孙国公那张老辣阴损的脸。
他张了张嘴,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想要承认,还是否认。
理智上,他应该要否认的。
这件事,少一个人知道,便多一分安全。
可情感上,他希望荣贵妃知道。
知道他一个人,悄无声息地办成了这样一件大事,一件能将梗在荣贵妃喉间十几年的大患清除的大事。
他想要荣贵妃对他另眼相待。
这同样也是梗在他心头十几年的大患。
就这样犹豫的几息间,古安已经从里间走出来,招呼着两位主子快快进去。
暖帘掀开,一股浓郁的苦药味冲鼻而来。
屏风外,皇帝威严地坐在上首。
一颗一颗捻着手上的木珠,神情冷漠,连听见荣贵妃行礼问安都没多抬一下眼皮。
下首右侧,早早赶到的姜荷绮与姜何宇安静地坐着。
姜荷绮的面上,是与皇帝如出一辙的冷淡表情。
而姜何宇神色关切,目光焦急地往屏风后头望去,一副担忧的样子。
屏风上,隐隐约约映照出一位慈母的身影。
皇后坐伏于床前,正不假他人之手地亲自照顾着昏迷不醒的四皇子。
姜何齐躺在床上,一双眼睛闭着,额头不断地往外冒着汗。
牙关紧紧地咬着,太医配的药竟连一半都喂不进去。
忙活了大半晌,忙得老太医头昏眼花,恨不能也立刻晕过去,这药才算是喂了个七七八八。
老太医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连忙出来给皇帝回话。
喋喋不休说了一连串,大概意思就是:
他们太医院已经尽力了,四皇子能不能熬过来就看今天晚上了。
若是今晚能醒,那便是身子受了大创,日后得精心养护着才得平安长寿。
“若是醒不过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到此节,老太医也不敢说了,只一味低着头,哆哆嗦嗦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。
皇帝把话听得很明白,摆了摆手让人下去尽心照顾四皇子。
荣贵妃听了老太医的回话,即便极力压抑着,也压抑不住心头翻涌的喜色。
心里盘算着,这是哪位好心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