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死寂。
那些江湖人慢慢都散了,有的骂骂咧咧,有的一声不吭。
没人愿意跟一个撒泼打滚的疯小子并列。
人群散尽之后,裴翎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抬头看着台阶上的桑槿。
桑槿回看他,像是在看一只突然开始翻跟头的猴子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问。
“裴翎。”
“刚才那些话是现编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爹让你来磕头?”
“我没爹。”裴翎满脸真诚,“这也是编的。”
桑槿笑了,那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胆子小吃不上饭。”裴翎说,“所以,我帮了你这个忙,你能请我吃饭么?”
半个时辰后,满桌杯盘碗盏亮得发光,裴翎埋头苦吃,油渍沾在嘴角,他也不擦,抬头冲她咧嘴一笑:“多谢。”
“你除了吃饭,还会什么?”
“会骗人。会用毒,还会暗器,挺厉害的。”
“多厉害?”
裴翎放下筷子,在袖子里摸了摸。
下一瞬,三枚银针激射而出,分取桑槿面门、咽喉、心口。
桑槿没动,拈起筷子,夹起一块炙肉,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,又摊开另一只手。
那三枚银针,静静躺在她手心里,裴翎面色一僵,他连她什么时间接住的银针也不知道。
桑槿指尖一捻,银针化作粉末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,“死在你手里的人,功夫应该都不怎么样。”
裴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浮起来,比刚才还灿烂: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你内力不足,暗器走的是巧劲。”桑槿又夹了一片肉,“但银针太轻了,只能欺负欺负三流角色。”
裴翎点点头,没吭声。
“想往上走,得换重器。飞刀、铁莲子、菩提子,都比针好用。”
“我穷。”裴翎老老实实说,“打不起好铁。”
桑槿拍掉手上银针化成的粉末:“那你就做一辈子的三流武者,甘心吗?”
裴翎思索片刻:“我做不了一流武者,一流骗子倒是可以试试。”
“听说过孔雀翎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回头自己打听去,去兴元府,那里黑市多,适合你这样的一流骗子。”桑槿站起身,丢下几块碎银子,“这顿饭算我请你的,记得还。”
“啊?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