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暖阁的南窗临窗紫檀大炕上面,摆放着奏折,奏折上没有落灰,看样子是新的。
沈河没猜错的话,朱钦煜平常就是在这里处理事务的。
他走过去,看着满桌包括后面书架上不是卷宗就是奏折,不由得感叹……
当皇帝真的难啊。
沈河是很爱看书的,前世最爱看的就是张白安的个人传以及玄幻修仙,可是与皇帝每日要阅读的量以及要储备的知识量来比,那就是蚊子和大炮了。
沈河根据上面的时间和落款,一个个开始看奏折。
之前跟在景祐帝身边的时候,奏折没少看,看奏折对于沈河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,看了几行就能猜出这奏折主要的内容了。
他一目十行,快速地浏览着。
浏览了半天,都没有发现出什么变化。
直到看完了桌子上的奏折,他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,内心的焦躁和不安也压根没有缓解。
沈河打算去看看书架上面的内容。
刚动两步,脚下无意间撞到什么东西。
他低下头一看,脚将摆在地下的奏折踢翻了页。
第一页上面,醒目的“定国公世子”五个字,吸引了沈河的注意力。
沈河弯腰捡起来,拿在手里,开始看了起来。
越看,脸色越差。
越看,心越沉。
里面条条框框罗列了定国公世子的罪名。
强抢民女。
欺辱霸市。
卖官鬻爵。
与白家勾结收受贿赂、强占田地害得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甚至写徐世琛有谋逆之心。
写这封奏折的人义正词严,情绪显然很亢奋,请求皇帝杀了徐世琛以正国法,不要寒了天下人之心。
除此以外,沈河发现这一叠差不多一条手臂高的一堆奏折,全部都是弹劾徐世琛、白维以及魏国公的,多得让人咂舌。
特别是沈河还翻出了万民请愿疏,以及朱钦煜对这些奏折的披红。
时间刚好在十五天前,也就是沈河装病的那一天。
所以说……徐世琛……死了?
沈河站在那里,手指攥着奏折,攥得纸页都起了皱。
他的脑子乱作一团。
那些和徐世琛相处的片段一个一个地翻上来。
在河津县,徐世琛面对那些贪了二十万两银子的乡绅,气得要拔刀砍人。
在那些灾民面前,他把身上能给的都给了,差不多连内裤都脱下来送给他们。
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收受贿赂不会去强占田地,会去害得百姓流离失所?
沈河知道徐世琛是什么样的人,因为他和徐世琛相处过,他知道那个人的底色是什么样的。
沈河看着看着,手一个没拿稳,奏折掉了下去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弯着腰去捡,手指刚触到纸边,余光无意间瞟见门口有个黑影。
沈河的手指顿住了,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他慢慢直起身,转过身,跟那个黑影对视上了。
那个人是朱钦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