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惊心动魄的游击战,在松江府的大街小巷上演。
徐世琛拉着老头穿过一条又一条街,拐过一个又一个巷口,身后是越追越多的家仆,棍棒敲在墙上、地上、柱子上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老头跑得气喘吁吁,腿软得像面条,几乎是被徐世琛拖着走的。
徐世琛自己也饿得头晕眼花,却没停。
沈河这几天过得像一只挂件。
一只挂在朱钦煜身上的、会说话的、会骂人的、会揪人耳朵的挂件。
他一会挂在朱钦煜的腰上,像个树袋熊。
一会挂在他背上,下巴抵着他的肩膀。
一会躺在他怀里,把朱钦煜的腿当枕头,把朱钦煜的腰当抱枕,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,翻来覆去的。
走到哪儿带到哪儿。
当然也没走到哪去,因为朱钦煜这几天压根没下过金辂,一直窝在里面,像一只守着宝藏的龙,寸步不离自己的巢穴。
那些等着觐见的官员们站在外面,等得脖子都长了,腿都麻了,也没等到金辂的帘子掀开过一次。
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嗣君这几天谁都不见,谁都不理。
沈河无聊得发慌,开始编朱钦煜的头发玩。
他把朱钦煜的头发分成几股,编成麻花辫,编完又拆,拆完又编,反反复复,乐此不疲。
朱钦煜就让他编,一动不动,像是生怕动一下沈河就不玩了。
沈河趴在朱钦煜的肩头,手指缠着他的发尾,随口问道:“喂,朱钦煜,以后你住紫禁城还是住西苑啊?”
朱钦煜的声音淡淡的:“紫禁城。”
沈河“哦”了一声,换了个位置,抱着朱钦煜的脖子,下巴搭在他头顶,像一只趴在树上的考拉:“都说了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你以后想让谁进内阁?”
朱钦煜沉默了一下:“不让张白安进。”
沈河一把揪住朱钦煜的脸,威胁道:“你再说一遍?!”
朱钦煜被他揪着脸,话都说不清楚了,还是倔强地说:“就不让。”
沈河道:“那我不理你了。”
说完,他作势就要转身,往金辂外面走。
他没走两步,一双大手就伸过来,从背后把他捞进怀里。
沈河的脚离了地,整个人被箍在朱钦煜的怀里,后背贴着朱钦煜的胸口。
朱钦煜低下头,咬了一下沈河的脸,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,还有一片亮晶晶的口水:“外面都是人,你确定要出去?”
沈河摸了摸脸上的口水,嫌弃地擦了擦,一巴掌拍在朱钦煜脑门上。
拍完之后,沈河从他怀里坐起来,换了个认真的话题:
“周立呢?真不打算启用他?”
朱钦煜道:“他是朱钦朗的老师,我为什么要用他?”
沈河道:“魏征还是李建成的人呢,唐太宗都没有在意!取士不问家世,婚姻不问阀阅!这道理你不懂?”
朱钦煜忽然道:“婚姻不问阀阅,那我配得上你吗?”
沈河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又张开,最后伸出手又拍了朱钦煜一巴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