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着我,还不准我出去。
神经病!
神经病!神经病!
他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,骂得词汇没了,才停了下来。
一直到第二天晚上,沈河为了找朱钦煜,腿都跑断了,还是没找到朱钦煜。
他气冲冲地回到乾清宫西暖阁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灌下去,喘了几口气。
凉茶灌下肚,想要压下心头火气,连日奔波、生病体虚、心绪郁结层层叠加,困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脑袋沾到软枕的瞬间,沈河就睡了过去。
一睡就是一整天。
再次睁眼时,周身的静谧全然变了。
没有寝宫熟悉的熏香,没有安稳柔软的床榻,取而代之的是马车轻微的颠簸,还有窗外不绝于耳的整齐脚步声、甲叶碰撞声、号角鼓吹声。
沈河猛地坐起身,脑子懵了半晌。
他……在马车上?
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精致的御用马车里。
不是?what?
发生了什么?
沈河连忙抬手掀开侧边车帘,刺眼的天光涌入眼底,瞬间看清了外头的盛况。
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,绵延数十里,旌旗蔽日,声势滔天。
前路有清道旗开路,禁卫弓弩手分列两侧,持戈肃立,气势凛然。
五色龙旗随风猎猎翻飞,号角长鸣,声震四野。
正中位置,青扇红伞层层簇拥,一尊鎏金太子金辂稳稳行在中央,规制森严,是储君专属的最高仪仗。
不用想也知道,朱钦煜定然坐在那辆金辂之中。
他们出发了。
离开南京,启程北上回京。
沈河的目光在太子金辂旁边停了一下,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——
冯尽忠。
他站在太子金辂旁边,躬着身,微微低着头。
一年多不见,他好像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,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,只是鬓边的白发似乎多了几根。
沈河看到他的时候,有些恍惚。
他想起先帝了。
那些往事一下子涌上来……月下交谈,太液池边的对话,面馆里的闲聊……
沈河的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去。
再怎么说,跟景祐帝相处了好几年。
还是有感情的。
他对景祐帝的记忆,还停留在城墙上逆风而立的背影。
可惜,再也见不到景祐帝了。
若是景祐帝在,沈河真想让他抽抽他的那个不孝儿子!
管一下他!
沈河放下车帘,撑着手,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。
这几天都在忙着回北京的事,朱钦煜应该没有空出手去对付徐世琛。
况且现在在行驶途中,太子金辂旁边还有勋贵和官员,朱钦煜就算想拿徐世琛开刀,也要等到登基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