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磕在地上,牙齿磕在下嘴唇上,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他趴在地上,龇牙咧嘴地抽气。
小炎子吓得魂飞魄散,几乎是扑过来的,伸出手想要搀扶沈河:“沈、沈公公……”
“停!”沈河伸出手,制止了他。
“不需要你扶我,我自己可以站起来。”
骚年,小心自己的手爪爪。
小炎子的手缩了回去,脸羞得有些红。
他以为沈河是嫌弃他,低下了头,不敢再靠近。
沈河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,他正艰难地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。
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。
他费了大力才站好,扶着床沿喘了一会儿气。
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。
小炎子忙不迭地跟了上去,在后面保持了几步的距离,既不敢太近,又不敢太远。
沈河从来没好好逛过南京紫禁城,他刚打开院门……
就见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守在自己院门前。
十五个人,分成两列,站在院门两侧,腰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沈河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沉默了。
沈河今天的沉默次数多到他觉得自己要变成一个高冷的人。
俗称面瘫。
简称老绷带。
这十五个人都凑不出一个正常脸。
长得都是歪瓜裂枣,歪门歪眼,有一个的眼睛一大一小,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画了两个不同尺寸的圆。
有一个的嘴巴歪到了左边,像是在跟右边的人打暗号。
有一个的鼻子是塌的,像是被人从中间砸了一拳。
还有一个的脸上长了三个痦子,排成一个三角形。
沈河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。
用西南话来说就是:长勒鬼迷日眼的。
沈河真的有理由、有证据怀疑朱钦煜是想把他的眼睛亮爆,这样他就眼瞎,再也出不去了。
他以为朱钦煜是改了,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
狗改不了吃食。
猪改不了拱菜。
从锁在屋子里,给他放了一点权限,变成别人在后面跟着了。
比以前自由了,但是也没自由到哪去。
沈河往前迈了一步。
那十五个人齐刷刷地跟着迈了一步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沈河停下来,他们也停下来。
沈河又迈了一步,他们又跟着迈了一步。
沈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十五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,目光平视,像十五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。
沈河尝试跑起来。
他的腿还软着,跑得踉踉跄跄的,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。
他跑了三步,后面“哗啦”一声响,十五个人齐刷刷地跟着跑了起来,步伐整齐划一,甲叶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鼓。
他们始终保持五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让你知道他们在,又刚好不打扰你。
沈河没跑几步,腿一软,“啪叽”一下又摔了。
李家吗……
到底要干啥啊朱钦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