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钦煜垂眸,看向屋内散落的酒坛残液,再扫过他嘴角未干的酒渍。
“喝酒了?”
沈河心虚地抿了抿嘴,小手比划着极小极小的手势,声音细若蚊吟:
“就……就一小点点……真的就一点点……”
“没喝多,绝对没喝多!”
朱钦煜深深盯着他,沉默不语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,像是把他所有的小心思、小算计、小无赖,尽数看透。
沈河垂着眼,不敢和朱钦煜对视。
他现在怂死了。
怂得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。
朱钦煜没再追问,只淡淡扬声:“张三。”
张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,“卑职在!”
“把管家带下去处置。”
“是!”
张三上前,一把扛起醉得不省人事的管家,快步退离小院。
这下没人打岔,整座小院,彻底只剩他们二人。
可怜的管家,一觉醒来,成为和李四同甘共苦的厕兄厕弟了,一连续刷了几个月的恭桶。
哪怕回到了北京城,还是没逃脱刷恭桶的命运。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月光铺在青石板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夜风吹过,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,落在沈河的肩头,落在朱钦煜的衣角。
沈河站在原地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手指还在搓着衣角。
他小心翼翼地瞅了朱钦煜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快到像是做贼。
迅速低下头。
又小心翼翼瞅了一眼,又低下头。
别看沈小河现在怂得像个鹌鹑,他的心里正在盘算一件大事……
朱钦煜的破绽在哪?
能一击给这小王八蛋打晕吗?
一击不成要多少击?
沈河在脑子里已经演练了一套完整的越狱方案。
下一瞬,朱钦煜俯身,沈河只觉得眼前一花,双脚就离开了地面。
朱钦煜一只手托着他的腰,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,把他整个人端了起来。
朱钦煜在边境混了几年,又练了几年武,再加上吃得好,比以前壮了不是一点半点。
肩膀宽了,手臂粗了,胸口的肌肉把衣料撑得绷紧。
沈河被他抱在怀里,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老鹰叼起来的小鸡仔。
沈河面对这样的朱钦煜,都不好意思喊“小屁孩”了。
他觉得自己才是小屁该。
朱钦煜拖着他的屁股,把他的腿环绕在自己腰间,两个人面对面。
朱钦煜抱着他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
温热的呼吸覆下来,他埋首在沈河颈间,声音低哑、带着一丝久处理政的疲惫:
“想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