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问你,干不干?”
干干干!
谁不干谁是大傻逼!
掌柜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客官稍等,一下下就好!”
他转过身,朝那些正在吃面的客人走去,双手合十,满脸赔笑,一个一个地道歉:
“对不住对不住,今儿个小店有贵客包场,各位的账都免了,都免了!实在对不住,改天各位再来,小店请客!请客!”
客人们骂骂咧咧地往外走。
有的刚吃了一半,筷子还没放下。
有的汤还没喝完,端着碗又灌了一口才走。
抱怨声、牢骚声、不满声此起彼伏,可掌柜的一路赔笑一路道歉,谁也不好意思真跟他翻脸。
客人们走到门口,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景祐帝负手而立,衣袂在晚风里轻轻飘动。
他身后是京城暮色渐浓的天,残阳如血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不怒自威,周身带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客人们偷偷打量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了头。
那是从哪里来的达官贵人?
这气度,这风范,这浑身上下的矜贵劲儿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怕不是勋贵子弟,皇亲贵族……
快走快走。
没人敢多看,没人敢多留。
刚刚还满腔的怨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你推我搡地离开了,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掌柜和小二们站成一排,垂着手,躬着身,候在门口。
他们不知道来的这位客官是谁。
看这个架势,看那二十锭金子,看那个穿灰布直身的随从浑身上下的气势,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面馆可以惹得起的。
沈河扛着那袋假画,大包小包地跟上去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真的很想问问景祐帝……
老登,我们真的是来微服私访的,还是来体验底层生活的?
这么扰民正常吗?
又是包场又是赶人,这跟微服私访这四个字沾边吗?
他走了几步,发现景祐帝又不动了。
怎么了?
我的大老板,又怎么了?
沈河探出头一看,顺着景祐帝的目光望过去。
面馆里面的桌子,油光水滑的,木头的纹路里嵌着陈年的油垢,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亮。
桌面上的漆早就磨没了,露出发黑的木头本色,上面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刀痕。
得。
老b登的洁癖又犯了。
景祐帝就站在门口,不进不退。
蒋穆也注意到了。
他朝外面那些便衣锦衣卫挥了挥手。
那些本来分散在街头巷尾的锦衣卫,像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