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天子的象征,普通人碰一下都是死罪。
孝宗皇帝的内侍何鼎见到这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抄起身边的金瓜,抡圆了就想给那人脑子来一棒。
可惜,没打中。
金瓜砸在了柱子上,砸出一个大坑,震得他自己的虎口都裂了。
随即何鼎上奏,说二张“大不敬、无人臣礼”。
奏折写得义正辞严,引经据典,比外朝那些大臣写的任何一份奏折都更精彩。
后来那外戚又偷窥御帐,何鼎再欲动手,再次告状。
最后闹到张皇后那里去。
张皇后是个伏弟魔,不分青红皂白,在孝宗面前又哭又闹,说何鼎欺负她的弟弟,说何鼎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孝宗皇帝又是历史上著名的妻管严,恋爱脑上头,把何鼎下了锦衣卫狱,还派人问何鼎受谁指使。
何鼎在狱中,面对酷刑,言辞凿凿:“孔子、孟子也。”
我不是受别人指使,是孔孟的道理、纲常伦理让我必须这么做。
维护君君臣臣的礼法,不能看着外戚僭越无礼。
多名官员上疏力救,孝宗因皇后缘故,一概不听。
张皇后恨极,密令太监李广到狱中将何鼎杖杀。
就这样,一名正直、忠君爱国的宦官,死在了外戚和恋爱脑之下。
因为孝宗皇帝的妻管严,孝宗时期的外戚之祸,达到了大月朝的巅峰。
章鑫阅就是何鼎那样的人。
正直,忠君,颇有能力,办事牢靠,在内书堂读书的时候就是优等生,在外面当差的时候从不收人钱财,从不仗势欺人。
沈河就是看上他这一点,才选择将其发展为自己的亲信。
章鑫阅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。
问题出在他的手下。
开海之后,月港往来无白丁。
到处都是穿着锦衣绸缎的商人,还有从海外来的富商洋人,高鼻深目,说着叽里咕噜的番话,身上带着异域的味道。
从欧洲进来的稀奇古怪玩意儿多,自鸣钟、望远镜、玻璃器皿、西洋火器,一件比一件稀奇,一件比一件值钱。
更关键的是,景祐帝把船引也交给了宦官把控。
船引,就是出海的许可证,一船一引,引到船行。
想做海外贸易,没有船引,你就是出不了海。
这是个油水多到流油的活。
想要出海的商人,疯了似的往月港的镇守内监衙门里塞银子。
有人送金银,有人送珠宝,有人送古董字画,有人送美女,甚至还有人送海外来的奇珍异兽。
他们打听镇守内监的喜好,投其所好,无孔不入。
章鑫阅喜欢字画,他们就送名家真迹;
章鑫阅喜欢喝茶,他们就送极品茶叶;
章鑫阅喜欢读书,他们就把市面上买不到的珍本孤本搜罗来送上门。
章鑫阅本人倒是把持得住,该收的收,不该收的一概不收,账目清清楚楚。
字画收了,挂在墙上,不卖不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