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慢走——”沈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景祐帝没鸟他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了。沈河一个人坐在床上,傻笑了好一会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上还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还有没愈合的伤口。
他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,比了一个“耶”。
一千两!
可以在北京买套房了!
我也是成京爷了!
auv,沈京爷,您吉祥~
嘎哈哈哈哈。
……
景祐帝刚回到乾清宫,御案上已经堆了一摞新送来的奏折。
他坐下来,随手翻了翻。
户部的、兵部的、吏部的……都是些例行公事,没什么要紧。
翻到最底下,一份折子的封皮上写着“臣白维谨奏”四个字,字迹端正沉稳,一笔一划都透着老臣的持重。
景祐帝的手指顿了一下,拿起那份折子,展开。
“陛下,如今四方事务繁剧,北有边尘未靖,南有海疆多事,内里京府庶务、斋醮典仪、财赋漕运层层堆积。眼下阁臣寥寥数人,日夜轮值尚且应接不暇,臣时常恐有疏失,耽误圣朝诸事。”
“臣私以为,如今机务日重,内阁人手稍显单薄,若能再添一二老成持重、通达时务之臣入阁协理,分摊庶务,既可免臣等顾此失彼,亦能诸事条理分明,更好为陛下分忧。”
“不知陛下圣意,是否有意增补阁员,以重机务?”
景祐帝捏着这份奏折,站在御案前,没有说话。
白维这是来探口风的。
他垂下眼帘,将折子放下,往回一甩袖:“张诚。”
张诚听到声音,连忙躬着身子小跑跑了过来。
他跑得有点急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,稳住了,站在御案旁边,低着头,等着:“奴才在。”
景祐帝道:“明天召周立和白维两位阁老来玉熙宫。”
“是。”张诚躬身。
“对了,把冯尽忠也喊上。”
张诚愣了一下,冯尽忠?阁老议事,喊这个黑心肝的做什么?
他的脑子转了一下,没转过来,又转了一下,还是没转过来。
他不想了,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然后躬着身就要退下。
“对了。”景祐帝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不大,不重,像在说一件顺便的事。
“你去给沈承安送点吃的。朕瞧着他许久没好好进食了。你亲自去。”
张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没听错吧”的表情,眨巴了两下眼睛。“主子爷……奴才吗?”
景祐帝抬眼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送不得?”
张诚的脊背一凉,内心有些委屈,忙不迭低下头,声音紧了几分:“奴才没有,主子爷恕罪,奴才这就去,这就去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
“是……”
张诚躬着身,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。
景祐帝一个人站在御案前,沉默了片刻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
纸一般大,铺在御案上。
他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……
朱钦朗、朱钦煜、白维、周立、宋知、张白安、赵实华、齐仲华、于宪、冯尽忠、沈承安、张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