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公。”
“跟着我吧。”
沈河混沌的脑子猛地一颤。
是朱钦煜。
是那个他拼了命想远离、想避开、想一辈子不沾边的皇子。
是原著里,会让他落得千刀万剐、遗臭万年下场的人。
此刻,这声音不凶,不逼,不冷,只是温柔得近乎蛊惑,一圈一圈缠在他耳边,像魔音,又像救命的绳。
“公公,跟着我好吗?”
“公公,跟着我,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了,跟着……吗?”
“别再拒绝我了……”
一只微凉却干净的手,轻轻抚过他的眉间,拭去凝在上面的雪粒与碎冰。
下一秒,朱钦煜微微俯身,额头轻轻抵上他冻得冰凉的额头。
呼吸交缠,暖意浸透。
“公公,跟着我。”
“我会护着你,做你的依靠。”
“谁也不能再这样罚你,谁也不能再欺负你。”
“别再推开我……
沈河的意识飘在半空中,冷得太久,疼得太久,怕得太久。
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什么历史,什么结局,什么远离。
大雪弥漫中,两颗心在慢慢地靠近。
两个孤独的灵魂,相拥在一起,互相汲取来自对方的温度。
朱钦煜不再多言,俯身,稳稳将他打横抱起。
动作轻而稳,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冻得半死的小太监,而是稀世珍宝。
白雪覆满红墙,天地一片寂静。
朱钦煜抱着他,一步步踏雪前行,身后留下一串清晰而孤直的脚印。
沈河靠在他怀里,睫毛轻轻颤动,冻得发白的嘴唇,无意识地、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“……好”
风声一滞。
雪,还在落。
可这漫天刺骨的寒,好像终于被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应答,烫开了一道小小的、暖的缝。
如果沈河还能穿越回去,如果沈河穿越回去刷到关于历史学家提出的那个疑问——
为什么沈承安不选择效忠大皇子,二皇子,反而选择效忠一个看起来与大位遥遥无期,在深宫无人在乎的三皇子?
沈河肯定会在评论区打出几个字。
“那天雪太大,他实在是太冷了”
雪絮仍在漫天翻卷,朱钦煜横抱着沈河,步履稳得不曾晃过半分。
怀中人轻得像一片雪,冻得僵硬的身子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他一路将人抱进自己偏僻却收拾得干净暖和的偏殿,殿内地龙烧得正旺,暖意裹走一身寒气。
朱钦煜小心翼翼将沈河放在软榻上,指尖先拂去他眉发间凝着的冰碴,动作轻得怕碰碎了这具快要冻僵的身子。
待触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时,指腹下一片凹凸不平的硬块。
那是冻得溃烂红肿的冻疮,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,沾着雪水,触目惊心。
朱钦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