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国公和明山月都告假在家侍疾,上官云起也在。当他们看到绣阴神针,极是开怀。
明长立被推进福容堂。听说有治这病的法子了,他高兴得眼眶泛红,二话不说解开衣裳,躺在了榻上。
屋里只有老夫妇、明国公、明山月、上官驸马和水初晨。
水初晨将绣阴神针套在右手食指上,明山月把明长立的中衣拉上去,露出肚脐。
水初晨的食指挨上去,一根针尖对准脐心。她闭上眼,默念口诀: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。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入尘不染,出尘不失……
然后,发功。
凹在墨珠里的那根针缓缓钻出来,探出约莫三毫米,悬在肚脐上方。
明长立只觉腹中一阵绞拧般的剧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肠腑之间翻搅撕扯。他闷哼一声,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滚落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——可他看见那枚针尖那样锋利,硬是咬着牙,一动不敢动。
半刻钟后,那虫子像是循着经络爬行,自脐下三寸渐渐上行,到了神阙穴,才从脐眼里探出头来。粉红色,粗如棉线,约一寸长,缓缓缠上了针尖。
上官云起眼将一只盛着盐水的茶碗递过来。水初晨把缠着虫子的针浸入水中,虫子遇盐水即化,茶碗里的水瞬间变成一片粉红。
众人齐齐看向明长立。
明长立怔怔坐了片刻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先把左脚放下地,再把右脚放下去。
他扶着明山月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——步子虚浮,腿脚发软,像学步的孩子,可他确确实实,靠自己的双腿,走了。
老太太哽咽道:“三儿……三儿终于能走路了……”
明长立眼圈通红,转过身子,对着水初晨长长一躬,弯到底:“谢公主殿下。”
又转身对上官云起一躬到底:“谢谢大表兄。”
水初晨又给他把了脉,说道,“蛊虫在你身体里蛰伏了九年,对经络的损伤已经形成。往后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。练武打仗怕是不行了,但平日里行走坐卧、料理事务,都不耽误。”
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,今日脉象上多了一点肾虚之兆,之前是没有的,调养些时日便能好转。”
老爷子哈哈笑道,“这已经比想象的好太多。”
几人吃完晌饭,水初晨回了安仁宫。
上官驸马先一步进宫,明国公祖孙三人随后跟到。皇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,见他们进来,便屏退了左右几位重臣。
明国公先开口,将永安给明长立和三皇子诊脉的实情一一禀了。上官云起接着讲了去中南寻到鬼道婆的经过,又说到今日上午永安已用绣阴神针为明长立吸出蛊虫,明长立当场便能下地行走。
皇上越听脸色越沉,听到最后,猛地一拍桌案:“薛氏竟敢如此大胆!”
他沉声道:“明山月,你即刻同谢名一起,控制薛家,活捉薛及相,带去诏狱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派人守住慈宁宫,不许任何人进去通风报信。”
明山月领命,转身大步出去。
皇上又对身边的太监道:“去,把永安公主和三皇子宣来。”
吩咐完了,他忽然抬起眼,看向立在殿中的太子。
“这件事,你知道?”
太子跪了下去,“禀父皇,永安看出三皇弟的病症后,确实与儿臣商议过。她拿不出实据,儿臣虽信她,也不敢空口禀报——此事牵连太大,若有一字不实,便是诬陷太后的大罪。儿臣也只能请上官驸马暗中去了中南,找到鬼哭婆求证。。”
他磕了一个头:“儿臣瞒而不报,请父皇恕罪。”
皇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的轻响。